调的沉稳。
“陛下乃九五之尊,所思所虑,非我等臣子所能尽窥。陛下既有此念,必有其深意。或许……陛下真是倦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这近二十年来,陛下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你我多少都知道些。日夜操劳,呕心沥血。如今,辽东收复了,朝鲜内附了,最大的心愿已了。陛下想歇歇,享享天伦之乐……细想起来,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肯定皇帝的退位决定,也没有否定蒋德璟等人的劝谏理由,只是提供了一种“理解”的视角。
但紧接着,薛国观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缓缓扫过众人:
“至于太子殿下……”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辽东之战,太子是实际统帅;朝鲜之征,太子居功至伟;便是今日这东番大捷,靖海公亦是太子简拔重用之人。太子殿下之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早已是天下共见。陛下对太子之信重,更是旷古罕有。”
他这番话,看似在评价太子的能力,实则点明了一个关键:皇帝退位,并非仓促之举,也非对太子不放心,反而可能是基于对太子能力的绝对信任,以及父子之间早已达成的某种默契。
而且,太子已经用一系列实实在在的功绩,证明了自己足以担当大任。
最后,薛国观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书案上,目光如电,直视着每一位阁臣,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警告:
“今日文渊阁内,陛下所言之事,关乎天家传承,国本大事!在陛下未有明发诏旨,昭告天下之前,今日此处所议之一字一句,皆属绝密中之绝密!”
他猛地一拍桌子,虽然力道不重,但那“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惊心!
“谁敢泄露半句,在外胡言乱语,妄加揣测,以致朝局动荡,人心惶惶……休怪老夫翻脸无情,不讲同僚情面!也休要指望,陛下和太子殿下,能饶得了这等不知轻重、动摇国本之人!”
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原本心思各异的几位阁臣都是混身一凛,背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们这才猛然意识到,今天听到的,是何等惊天动地、足以引发朝野地震的消息!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政见分歧或劝谏了,而是涉及最高权力的交接,是足以让无数人头落地的漩涡!
“下官明白!”
“谨遵元辅之命!”
“元辅放心,我等晓得轻重!”
蒋德璟、范景文、张志发、洪承畴连忙拱手,纷纷表态,语气郑重,神色肃然。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将这种消息泄露出去。那不仅是官帽不保,更是有灭门之祸的风险!
薛国观见警告起到了效果,神色稍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摆了摆手:
“都各自忙去吧。东番之事,千头万绪,还需我等尽快拿出章程。陛下等着看呢。”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又带着满腹未解的疑团和沉重的心事,纷纷拱手,默默退出了首辅的值房,各自回到自己的公案之后。
然而,人虽然坐下了,心思却再也难以集中在眼前的公文之上。
蒋德璟提笔欲写关于东番官员选派的建议,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皇帝那句“朕真的累了”;范景文看着户部报上来的钱粮数字,眼前却浮现出皇帝那释然而又决绝的表情;吴甡和张志发更是心乱如麻,一会儿想到东番大捷的喜悦,一会儿又被“皇帝要退位”的惊悚拉回现实。
薛国观最后那番话,尤其是关于太子能力和陛下信任的部分,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深的涟漪。
他们都不是蠢人,细细品味,便咀嚼出了更深的味道——看来,此事绝非陛下的一时兴起,而很可能是陛下与太子之间,早已心照不宣、甚至早有安排的既定步骤。
首辅的态度,似乎也印
第六百零九章 陛下应该是真的想退位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