恙,便闭门谢客,置朝局于不顾!
你再去通传,就说是范景文说的,今日若不见到元辅,问明缘由,我等便不走了!就坐在这客厅里等!”
“对!元辅必须给个说法!”
“此事非同小可,岂能如此含糊过去?”
“还请管家再去禀报,今日非要见到元辅不可!”
在场的其他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态度坚决。他们心中都憋着一股火,也充满了不安。
薛国观那反常的举动,皇帝那封神秘的信件,都像一片巨大的阴云,笼罩在众人心头。若不弄个明白,他们寝食难安。
管家看到眼前这阵势,知道这些老爷们是动了真怒,也明白今日之事确实非同小可,绝非自己一个下人能挡得住的。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躬身道:
“是是是,诸位大人息怒,小的这就再去禀报,这就去!”
说罢,也顾不上礼仪,转身又急匆匆地跑向后院。
客厅内,众人暂时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更加紧绷,一道道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炭火在铜盆中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人群之中,只有洪承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独自坐在客厅角落的一把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
但他微微颤抖的眼睫和紧握着茶杯、指节泛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绝不平静。
他知道那封信的内容,也知道薛国观为何阻拦,更知道太子此刻必定已在谋划下一步。
他此刻坐在这里,更像是一种姿态,一种对“同僚”的交代,而非真的期待从薛国观口中听到什么。
就在范景文等人对管家施压,客厅内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终于也有人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神色却异常平静的洪承畴。
有人凑近了几步,试探着问道:
“洪阁老,为何自始至终,您都如此淡定自若?莫非……今日朝堂上那桩公案的真相,洪阁老也早已知晓内情?”
他这一开口,不啻于在滚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
霎时间,客厅内所有焦灼、探寻的目光,如同无数盏聚光灯,“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洪承畴身上。
在场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
事实上,在座的这些朝廷大员,哪个不是在宦海沉浮了几十年的“人精”?有些事无需明说,他们心中早已雪亮。自辽东大捷、朝鲜内附以来,洪承畴不仅军功赫赫,更以文臣之身总督蓟辽,深得皇帝信赖,与太子关系亦是非同寻常。
如今薛国观年迈体衰,去意已决,这大明朝下一任内阁首辅的宝座,除了他洪承畴,还能有谁?
既然他即将执掌中枢,成为新的文官领袖,那么今日这件震动朝野、直指孔圣后裔的惊天大案,按理说,他绝不可能毫不知情,甚至可能深度参与其中!
想通了这一节,众人哪里还按捺得住?立刻如同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呼啦一下便将洪承畴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的追问,如同密集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洪阁老!您与元辅同在内阁,又深得圣心,此事您定是知晓的!还请您明示,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陛下和元辅为何会是那般反应?”
“是啊洪阁老!此事关乎孔圣人清誉,关乎天下文脉体统,非同小可!您若知情,万万不可隐瞒啊!”
“洪大人,您就透露一二吧,也好让我等心中有个底,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一般!”
面对众人的围攻和灼灼逼视的目光,洪承畴的心态显然调整得极好。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困惑。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却滴水不漏:
“诸位,诸位同僚,切莫如此。承畴惭愧,对此事确实知之甚少。元辅今日之举,实出承畴意料。事关重大,隐秘非常,恐怕其中详细,唯有元辅本人,方能向诸位释疑了。”
此时此刻,洪承畴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从这摊浑水中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