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45章 余烬微温 陌路同衾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
    那晚,兴明在玄关站了不知多久,久到双腿麻木,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熄了又亮,亮了又熄。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门后的雕像,与客厅沙发阴影里同样凝固不动的唐糖,隔着一段冰冷的、仿佛无法跨越的距离对峙着。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挥发后的酸腐气、灰尘味,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属于绝望的死寂。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经过消音的车辆驶过声,提醒着时间仍在流逝,世界仍在运转,只是这个小小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最终,打破这僵持的,不是言语,而是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抽气。

    唐糖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猛地按住了高高隆起的腹部,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微微弓起,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细微的动静,像一根针,刺破了包裹着兴明的、厚重的麻木外壳。他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了一瞬,落在唐糖痛苦蜷缩的身体和那大到惊人的肚腹上。那里面的生命,似乎正在激烈地挣扎、踢打,宣告着自己的存在,也折磨着承载它的母体。

    “……?” 兴明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想问什么,却又被更深的疲惫和麻木堵了回去。他只是看着,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却又碍眼的存在。

    阵痛似乎过去了,唐糖缓缓直起身,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失了血色。她抬起眼,再次看向兴明。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少了些茫然,多了些认命般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母性的决绝。

    “你……要不要先洗把脸?”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厨房……有凉水。”

    她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说“节哀”,更没有提任何关于葛英、子美、念安的话。那些词,此刻说出来,都是一种残忍,对他们双方都是。她只是提供了一个最实际、最微不足道的建议,仿佛他们只是寻常日子里,一个晚归的丈夫和一个等待的妻子。

    兴明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仿佛在辨认她话里的含义,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

    唐糖也不再说话,她扶着门框,慢慢转过身,挪动着笨重的身体,走回次卧。门没有关,里面昏黄的灯光流泻出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温暖却孤寂的光晕。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慢慢坐下,或者是在整理床铺。

    兴明依旧站在玄关。脸上的雨水、血污、泪痕早已干涸,混合着酒精和尘土,黏腻不堪。他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是酒精和长时间未进食的抗议。他需要水,需要清理,需要……一个可以倒下的地方。

    混沌的大脑指挥着僵硬的身体,他脱掉脚上沾满泥污的鞋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向厨房。拧开水龙头,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出,他用双手接住,胡乱地抹在脸上,冰冷的水刺激得他一个激灵,混沌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丝,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尖锐、更无处躲藏的痛楚记忆。他猛地关上水龙头,双手撑在潮湿的水池边缘,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却依然没有眼泪,只有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粗重喘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客厅,瘫倒在那个旧沙发上的。沙发还残留着葛英常坐的位置的凹陷,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她的气息。这气息像毒药,瞬间侵蚀了他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点点力气。他蜷缩起来,将脸埋进散发着霉味的沙发靠垫里,身体因为寒冷和痛苦而微微发抖。

    夜,深沉得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靠近。很轻的脚步声,带着迟疑。然后,一床带着阳光暴晒后特有气味的薄被,轻轻盖在了他身上。被子有些小,勉强遮住他大半个蜷缩的身体,却带来了一点点真实的暖意。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盖被子的人在他身边停留了片刻,他能感觉到她沉重的呼吸,和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重量。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慢慢远离,回到了次卧。门,被轻轻掩上,却没有关严,留下一道缝隙,让那点昏黄的光,得以继续流泻出来,像黑暗海洋中一座遥远的、微弱的灯塔。

    自那晚之后,一种诡异的、沉默的“共生”状态,在这个曾经充满烟火气、如今却如同墓穴的房子里,悄然形成。

    兴明不再外出买醉。他无处可去,也无钱可花。赔偿事宜有铁柱叔和社区帮忙跟进,但过程漫长,肇事方家境困难,一时半会儿拿不到什么钱。他把自己关在主卧里,那里还保持着

第245章 余烬微温 陌路同衾-->>(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