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他确实没法反驳。
「徐盖於洛阳练兵两年,陛下於南郊讲武治兵,北军五校,犹以步兵校尉部最为齐整。此事,诸公也是清楚的。」锺繇继续道。
司隶校尉崔林这时候开口:「太傅之意,谷城不必救?」
锺繇却是不置可否,只道:「魏延为何舍河南而取谷城?
「不过因他知河南陈本稳重,又有乐纵领败军数千自蒯乡道退入,还有伊阙关数千精锐在侧虎视眈眈,河南反而难夺。
「谷城呢?
「徐盖声名不佳,兼城池残破。
「是以陛下早已料到,魏延多半会去攻打谷城的。」
锺繇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中领军杨暨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避席起身,又来到锺繇席前双目圆睁道:「锺公是说————陛下早知魏延会去打谷城?」
「正是。」锺繇面色从容,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众人这才陡然反应过来,难怪锺繇近来议论军事时少有言语,原来是与天子早有定计?!
司隶校尉崔林皱紧眉头:「锺公何不早言?我等在此争论终日,竟不知陛下已有定策?!」
河南尹司马芝亦道:「太傅,此等军国大事,何以不告知我等?!国家若不信重我等,又为何以洛阳重地相托付?若早知陛下已有布置,我等何须在此徒费唇舌?!」
「兵者,诡道也。」锺繇道。
「又则事以密成,语以泄败,陛下与老朽不得不为耳。」
曹洪却不买帐,站起身来,花白的胡须与滚圆的肚子一起颤抖:「锺公!这当真是陛下之策?拿谷城作饵?拿徐盖那小子作饵?
「万一谷城有失,函谷关便暴露贼前!那可是东西咽喉之地!
「一旦函谷有失,魏延再趁势取陕县、弘农,则潼关危急!万一蜀贼夺潼关、取弘农,出洛阳,则国家将以何当之?!」
曹洪一时不敢置信,这简直是在拿国运作赌博,到底是哪个混帐给陛下建的策?!
「後将军稍安勿躁。」锺繇抬手下压,示意曹洪落座。
待曹洪愤愤坐下,锺繇才缓缓开口道:「诸公以为,谷城难道是必守之地吗?」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愣了一愣。
锺繇徐徐摇头:「谷城若失,函谷关便暴露於贼前,一旦如此,则魏延必欲西取函谷,东取河南,此则陛下所欲也。」
「陛下所欲?」曹洪瞪大了眼。
「锺公,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锺繇不恼,只是轻轻摇头:「魏延骄狂,自入寇以来,连克陆浑、广成,半日溃蒯乡,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诸公可还记得夷陵之战?」
众人神色为之一凛,陷入深思。
锺繇自顾自从容而言道:「当年刘备为报关羽之仇夺回荆州,违众之议,起兵伐吴。
「陆逊彼时不过一书生,莫说刘备,便连孙吴诸将都看他不起,与之为难,可结果如何?」
他看向曹洪:「後将军以为,刘备与魏延脾性如何?」
曹洪哪里不知道锺繇为何有此一问?沉默片刻,才道:「刘备、魏延————皆性如烈火,目中无人之辈。」
「正是了。」锺繇颔首。
「刘备、关羽、魏延,皆一世之杰,然其病同在一处,骄也。
「关羽骄於吕蒙,故有荆州之失,刘备骄於陆逊,故有夷陵之败。
「魏延骄於徐盖,亦必有谷城之失矣。」
老态龙钟的陈群此时也开了口:「陛下之策,乃以徐盖为饵,谷城为钩,钓一魏延耳。
「方今之势,一旦全歼蜀寇叛民於四塞之中,必可震慑天下,使宵小群贼不敢妄动。」
「可徐盖——」司马芝欲言又止。
锺繇这次也点了点头:「不必多言,老朽自也晓得。
「可正因徐盖声名不佳,魏延才会去打谷城。正因程喜这个手下败将戍守函谷,而函谷不固,魏延才会再分兵去取函谷关。」
他顿了顿,又道:「徐盖虽有赵括纸上谈兵之嫌,然守城数日,总还是做得到的。」
曹洪皱眉:「数日是几日?」
「五日足矣。」锺繇道。
「吕子展的四万冀州军,已在密县、长社一带平定了乱民,如今正星夜西进。
「南匈奴右贤王去卑两千匈奴骑兵,也已从许昌赶回。
「五日之後,这两路兵马便可抵达洛阳。」
他目光又看向西南方向,道:「征西将军王彦云,已留万兵留守後路,复又亲率两万武关将士,弃了辎重轻装疾进,将翻越伏牛山,五日内出於魏延之後。」
他又指向东南方向:「满伯宁那边,也已说服了昆阳周氏、舞阳赵氏等八部流民。
「这几股叛民渠帅,众达三万,本就是为复仇、兼并而起,并非真心与我大魏朝廷为敌。
「满伯宁得陛下旨意,许以官爵,赏以田地,不究过往,叛民内部已然不协,各
第419章 魏延已入陛下彀中矣-->>(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