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麽!」
一声暴喝,城中骚乱稍稍一静,只见徐盖一身戎装,大步从城楼中走了出来,身後跟着几名亲兵。
「有甚可怕的?!」
「不就是魏延吗?!」
「他有三头六臂吗?!」
「他难道刀枪不入吗?」
城上城下将校士卒大多都愣愣地看着他,有人依旧面色惨白,有人依旧暗暗骂娘。
徐盖继续扬声高喝:「蒯乡之败,败在乐綝无能!」
「这里是谷城不是蒯乡!我徐盖也不是乐淋!」
「今日便要教尔等看看什麽叫打仗!」
他说完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很是霸道的话:「诸将六百石以上者随我入楼议事!」
城楼内。
依旧是桓峻第一个开口:「将军,魏延来势汹汹。
「末将以为,当务之急乃是收拢溃卒,加固城防,同时寻机派人向河南、函谷二地求援,再请太傅速发洛阳之兵!」
其人话音刚落,另一名来自谯郡,与许褚同族,唤作许平的北军司马便接口道:「桓将军所言极是。
「谷城城池残破,守备不足,仓促之间难以御敌。
「若能坚守待援,待洛阳援军一至,与河南、函谷之兵前後夹击,则魏延必无功而走。」
「求援?」徐盖坐在上首,漠然反问。
「尔等竟还以为函谷会发兵?竟还以为河南会发兵?竟还以为洛阳会发兵?未免不切实际!」
帐中气氛登时一滞。
桓峻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终究不知道能说什麽。
那些公卿大臣,怕不是还在说什麽『聚兵洛阳,先为不可胜』吧?
「那——我去南山!」桓峻一边毅然作声,一边腾然起身。
「南山有两校四千人,与谷城成掎角之势。只要山上守军不动,魏延必不敢全力攻城!他若敢仰攻,则必教他大败而归!
徐盖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南山是要去的。
「但非是守山,而是下山。」
下山?
桓峻为首的众将再次一愣。
徐盖也不顾众将如何大吃一惊,只摆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名将姿态,徐言道:「魏延大军远来,立足未稳,前军已至,中军後军尚在途中,前後绵延十里不止。
「此时若以精锐出击,正面顶住其前锋,再令南山之众顺势杀下,击其侧翼,可大破之!
「前军一败。
「中军後军,必然溃走!」
话音落罢,楼中一片寂然。
众将开始面面相觑,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眼中露出惊惧,还有人跟桓峻、许平诸将一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出击?」桓峻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将军,广成、蒯乡新败。
「莫说我谷城,便是洛阳、函谷,军心怕都不定,士气大丧,此时出城浪战,莫不是————」
他想说莫不是自取灭亡,徐盖却打断了他:「桓将军,你且说说,何谓浪战?」
桓峻面色一沉,为之一噎。
徐盖也不看他,自顾自继续道:「军势者,一日三变。
「桓将军,我且问你。
「谷城残破,守备不足,军心动摇,士气大丧。
「当此之时,若困城死守而援兵不至,你以为能守几日?」
桓峻沉默片刻,艰难开口:「若蜀虏攻城之械已备,再不计死伤,全力攻城的话,五————至多不过七八日。」
他非是不知兵之人,在广成之失,蒯乡之败的消息未传来前,他自觉至少能守一月。
可是广成与蒯乡接连失守,魏延更是弃河南而趋谷城,如此出其不意导致的军心动摇是最致命的,如果洛阳援军不至,那麽河南与函谷绝不敢出援。
而假若没有援军的话,能守五日都有些过分乐观了。
「五日之後呢?」徐盖再问。
「五日之後,贼虏攻城之械齐备,士气大盛,而我军气尽援绝,人心惶惶。
「到那时,是开城投降,还是准备巷战而死?」
桓峻神色纠结,说不出话来。
徐盖不去看他,扫视帐中众将:「诸君以为,守城能赢?
「魏延扬声五日後攻取河南,洛阳公卿镇将岂能不知,这是围城击援之策?
「此刻怕是正争论不休,是分兵往救河南中魏延之策,还是聚兵死守洛阳呢!
「等到魏延越河南而趋谷城的消息再传到洛阳,那群公卿大臣又得重新争!
「待他们争出个结果,再调兵遣将,再待援军来到谷城城下,你我的头颅不知还在不在脖子上?我徐盖是有为国死命之心的,却不能死得如此窝囊毫无价值!」
帐中诸将尽皆皱眉,徐盖所言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了。
桓峻却深吸一气,再次摇头:「将军所言,末将并非不懂。可是将军————」
他顿了顿,终於说出心中最大的担忧:「城下溃卒刚从蒯乡败退下来,惊魂未定,恐其乱军。
「南山、城头驻防之卒,也大多是河南、河内之良家、士家子,虽有不少人曾服兵役0
「但终究未尝参与什麽大战,更未与魏延蜀虏交过手,只是不断听魏延蜀虏凶名。
「如此惶惶之卒,如何能出城与蜀虏野战?
「将军不如去城头看看,去城下看看?
「不论溃卒、守卒,乍闻魏延西来,哪个不是面如土色?哪个不是两股战战?
「这样的兵,守城尚可勉强一战,出城野战,那不是让他们出去送死吗?」
「送死?」徐盖终於变了颜色。
「桓将军,兵者,五事七计。
「道天地将法,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兵家之重也。可将军知不知,有一样东西,却比所谓五事七计更为重要?」
桓峻皱眉摇头。
徐盖一字一句道:「将者,兵之胆也。」
言罢,他也不顾在座诸将如何一头雾水,只自顾自言道:「魏延为何敢来?
「不过因他算准了我会守城。
「不过因他晓得,谷城残破,守将徐盖无名,守城卒胆寒心颤,换作任何人都会死守待援。
「可我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扬声说要打河南,结果转头来打我谷城,这是为何?
「这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说到这,忽然横眉怒目:「诸君且看城外溃卒,却是我故意留在城下的!
「彼辈在城下喧譁,魏延便以为谷城守将徐盖乃是无能之辈,便会轻视於我!
「不然诸君以为,魏延为何会弃河南而趋谷城?
「这也叫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桓峻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一直以为徐盖之所以不许溃卒入城,更不安抚,乃是因为其人与乐素来不睦,所以要让乐綝的溃卒在前挡刀呢。
其他将校一时也是哭
第414章 就是你把魏延引来的?!-->>(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