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但听了外婆的讲述,贺时年对于那个男人和自己母亲之间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对于这个男人,贺时年并不想再继续知道更多的东西。
他现在更想知道,为什么说母亲并没有死?
而死的那个人,是贺时年的小姨,沈晚念。
“外婆,那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在部队的时候,你们为什么告诉我母亲突发白血病离世了?”
“我回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了母亲的骨灰盒,又亲手将她安葬。”
“墓碑上的所有信息,名字、籍贯,出生年月和死亡年月日都是母亲的。”
“但现在又告诉我,死的那个人不是母亲,而是我的小姨贺晚念。”
“当时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又为什么要隐瞒着我?”
“这到底是母亲的意思?还是这背后隐藏着什么更深的秘密?”
大舅开口说:“时年,这件事,大舅爷觉得对于你而言,太过残忍。”
“但这是你母亲离开时的嘱托,让我们不要告诉你,除非有一天你自己知道了真相。”
“你母亲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嘱咐,仅此一个。”
“所以我们一家人一直藏着这个秘密,直到今天你问起。”
外婆微叹了一口气,接过话说:“说白了,你母亲之所以这样做,最后又选择离开,都是为了你。”
贺时年不解问:“为了我?以诈死的方式离开,怎么会是为了我?”
外婆说:“你小姨晚念回归沈家后,在国内停留了几年,随后去了国外念书。”
“念完书之后,也并没有再回国内工作,而是留在了国外。”
“这一去就是几十年,一直到她被查出了罹患白血病。”
“晚念查出白血病之后,回到了国内,准确来说是回到了西陵省省城。”
“而她离世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则是你的妈妈。”
“也正是两人的见面,达成了一个意见。”
“那就是你母亲以诈死的方式离开你,或者说从这个世上消失。”
听到这里,贺时年有些不解。
以母亲对他的爱,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当时小姨和我母亲讲了什么?会让我母亲做出这样的决定?”
“外婆、外公、大舅、二舅……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我都觉得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甚至觉得荒唐荒诞。”
外婆再次叹了一口气说:“文革期间,让你小姨一家深陷泥潭,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是京城的某个家族。”
“你小姨虽然那么多年一直在国外,但是一直没有放弃对这个家族的调查,她没有放弃报仇的机会。”
“调查之后,你小姨发现这个大家族势力庞大,但存在着卖国求荣的证据。”
“只不过这些证据还不足以将这个大家族给扳倒。”
“所以你小姨希望你母亲代替她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你母亲最后同意了,而关于你母亲诈死、销毁档案等相关方面的工作,是你小姨生前完成的。”
贺时年听到这里,心惊不已,同时觉得可笑荒谬。
“外婆,那后面我母亲去了哪里?”
“既然她是诈死,那么多年,他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以我母亲对我的爱,我不相信她放得下我,我也不相信他可以做到那么绝情。”
贺时年说完这句话,自己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带着丝丝哽咽。
“当初你母亲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极为艰难和痛苦的。”
“她和我们说了,除非当有朝一日查到真相,替沈家报仇。”
“否则她不会再回这个家,不会联系我们,也让我们不要告诉你,就当她去世好了。”
贺时年又问:“那我妈她后面去了哪里?”
“加拿大!”
贺时年一怔,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诈开了。
上次韩希晨过生日,就听她说过,此时的苏澜已在加拿大。
而母亲也在加拿大,两人之间是否会有交集?
贺时年又问:“母亲去加拿大是继承了小姨原本的工作,甚至包括财产,对吗?”
外婆点了点头:“对!”
贺时年有些恍然大悟。
他似乎明白了,离岸信托、终身寿险以及私募基金这件事的底层逻辑。
如果母亲仅仅是宁海县纺织厂的下岗员工,是绝技没有那么多钱的。
也不可能在省城买房,又成立这些信托基金。
但如果母亲继承了小姨的遗产,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贺时年原本的猜测是,母亲这些钱是顾承霆为了弥补母子两人而给予她的。
但此时听了外婆的话,贺时年知道自己原本的猜测错了。
沈家这个家族,贺时年在闲聊的时候,也并未听楚星瑶提及过。
他不知道这个家族的能量,以及这个家族目前的现状。
但是,既然小姨能够让母亲“死亡”并且销户,还能给予她另一个身份,去往了加拿大,并继承她的遗产。
从这一点也足以说明,沈家百足之虫死而未僵。
小姨既然能够查那个背后使坏的大家族相关信息,自然也就有了给予母亲一个新身份的能量。
“外婆,我心里面还是有疑惑。”
“哪怕母亲继承了小姨的遗产,又答应继承她的工作,把她未做完的事做完。”
“这依旧可以通过很多方式实现,根本没有必要以诈死的方式瞒着我。”
“我还是不能理解母亲和小姨为什么要这样做。”
外婆说:“你母亲这样做,既是为了你小姨,同时也是为了躲避京城顾家。”
贺时年皱眉说:“外婆,你的意思是,京城顾家同样也认为母亲已经死了?包括那个男人。”
外婆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也并不能完全肯定。”
“当时对外公布的是,你母亲得的是急性白血病,死得很快突然,火化得也很快。”
“这件事,你的父亲自然也是知晓的。有一次,他还悄悄去了你母亲的墓碑前。”
“不过,在我的记忆中,他仅仅去过一次,并且匆忙而去、匆忙离开。”
“再之后,应该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之所以不完全肯定,是基于顾家的能量和信息渠道。”
“如果你父亲不相信你母亲突然离世了,想要细细查,肯定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件事我们对你隐瞒,而你又相信了,是你回来之后看到了你母亲的骨灰盒。”
“同时,我们从没有和你提过关于你小姨的任何事,所以你才本能的接受和相信。”
“但是你父亲不一样,他是知道你小姨的存在,并且知道她在国外工作的。”
贺时年想了想,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他回来见到母亲骨灰盒的时候,更多的是悲伤、痛苦。
他根本没有怀疑母亲是诈死的这种可能性。
当然,正常人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可能。
同时,贺时年又想到了某一件事。
当初整楚家的这个大家族,到底是哪个家族?
会不会是秦家?
沈家既然是革命家庭,在文革期间就被整,那就说明是上上一辈的事。
如果细推下来,秦家确实有这样的可能性。
因为楚星瑶和贺时年讲过。
秦家三代都从军,在军中有着极大的能量和话语权。
正在贺时年思索的时候,外婆再次开口了。
“而你母亲之所以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是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顾家之人会找上你。”
“不,准确来说,你的童年里面,你和你母亲的生活中,顾家之人一直都在。”
“我不知道是你父亲还是顾家之人安排的,一直有人监视着你的母亲和你的生活工作。”
“这种情况一直到你母亲离世之后才停止的。”
“而你参加工作之后,顾家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你?这一点外婆并不知道。”
“但从你之前说的,在京城的时候,顾家之人找上你。”
“那就说明你的一举一动,他们应该一直都是了如指掌的。”
“你母亲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你,既是考虑到了你的成长。”
“同时也是为了摆脱顾家之人的束缚。”
贺时年听后沉默了。
他将自己掌握的信息,以及过往经历的所有事情,都细细回想了一遍。
“外婆,也就是说,母亲从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甚至再也没有联系过你们吗?”
外婆摇头说:“没,其实一直都在联系。”
“但她确实没有再回过这个家……”
“外婆住院做手术的那一次,她打过几次电话。”
“逢年过节,她也会寄点东西回来,只是这些事我们都没有告诉你,你并不知道罢了。”
“当然,你结婚之前,她也来了一次电话。”
“在电话里,她说,为你成家感到欣慰。”
听到这里,贺时年一喜。
“那外婆,你有母亲的联系方式吗?”
外婆点了点头:“如果你还不知道这一切事情的真相,我们会选择继续隐瞒。”
“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那么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你母亲的联系方式我们会给你,至于你要联系她,就联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