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好,很难想象两个人最终会分离。
可是宫治接下来的自白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单纯因为没那么喜欢排球而已。”
“……治你原来不喜欢排球吗?”
对于这点他倒是矢口否认。
“不,不喜欢排球的话不可能打这么久吧。要说喜欢还是不喜欢,肯定还是喜欢的,甚至用很喜欢来形容也行。”
“只是……我没有喜欢到阿侑那个地步而已。”
“前辈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光是想起宫侑,我都觉得会被刺伤。
“小时候很多事不懂,只是觉得排球好玩,喜欢和阿侑互相比拼,争个你死我活的地步,毕竟我们好胜心都特别强,根本不愿意输给对方。”
“……但是当阿侑最终选择当二传的时候,事情渐渐有些不一样了。”
宫治停了几秒钟才继续说。
“我不嫉妒他,我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比他差,只是觉得我们两个好像有点不一样。大家都喜欢说我们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是明显……”
“他比我要显眼一点。”
“对吧,前辈?”
我不吭声,也不回答这个问题。
宫治没有在意,他继续说着:“到了高中之后,他马上就被选进国青队,被杂志称为世代第一二传。有人跑过来问我,对这件事情有什么心情,老实说我没什么心情。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比阿侑差过,但我确确实实真切体会到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之处——”
“那就是他比我多了一点对排球的爱吧。”
“……所以毕业之后不想打排球了吗?”
“算是吧。毕竟我的人生里还有很多其他是事情和爱好,和他那种排球脑袋完全不一样啊。我有其他想做的事。”
我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要是侑知道了,他会发疯的。”
“大概,但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人生,不是吗?这是他必须要接受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人不能一直都这么幼稚。”
老实说,我其实是希望宫侑能一直幼稚下去的。只是我已经支撑不住自己去守护这份幼稚了。
宫治这一通真挚的坦白让我暂时把自己的事情忘却,内心五味杂陈,为他感到些许的伤感。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找我来说这些。
“你之前说因为有些事情想要找我确认,所以才先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我。可是你想找我确认什么?”
这回宫治似乎没那么有勇气了,他鼓了好一会儿的劲才强迫自己张嘴。
“我是想说,前辈你……”
“没那么喜欢排球、不想打排球了也没关系的。”
宛如被天雷劈中,我的眼前一时煞白,大脑空空如也,根本没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也没必要怕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这就是我想对前辈你说的话。”
整整一分钟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们两个应该几乎没有交集吧?”我失控地问,甚至有些许的狼狈。
沉默,还是沉默。沉默就像是我们的暂停符,总是交替出现,维系着这场艰难的对话。
在两兄弟中,宫治似乎总是那个更冷静的、更成熟的那个,他喜欢吐槽,说话老是语调平平,有时候显得仿佛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兴趣,但是此时此刻,我听见他的嗓音在微微颤抖。
“我说过的,雀前辈……”
“我懂你啊。”
那是什么时候的对话。我在记忆的大海里拼命寻找。
是那个时候。
“我倒是有时候有点怕侑。”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直接从我的喉咙里滑落出来,仿佛压抑很久。
我故作轻松,又想要解释,宫治却打断我。
“雀前辈。”
他喊了我一句,然后再喊了我一句。
“雀前辈,我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你懂什么?
我大脑嗡嗡作响,只能听见宫治强压着愤怒的质问,只是他质问的对象并不是我。
“我倒是想知道,怎么会有人看不出来!”
我受不了了,在抛出最后一句“别这样”之后,我径直挂断了电话。
我魂不守舍地回到家里,没看见实哥,却意外见到了月岛。说起来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觉得他对我特别关注。我堵在门口,没有动弹,月岛奇怪地看着我。
但我在想的是,这个人也一眼看出来我现在对排球已经身心俱疲。
“……有这么明显吗?”
“什么?”
月岛听不明白,满脸写着前辈又开始犯什么病了。
我猛然尖叫了一声,把月岛吓得倒退两步,他惊恐地看着我。我恶狠狠冲过去,拽着他的衣领来回摇晃,一副想要揍他的样子。
“都是因为你!告诉我治喜欢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治是谁啊?”月岛拼命挣扎想要摆脱我,很随即他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我。
“前辈你……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