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可你现在,都比我高了,为了掩饰尴尬,才给你理理领子。
好了,我走了,下回争取在南通见,而不是在另一处新项目工地上。」
薛亮亮坐进了车。
车门关闭的刹那,他脸上轻松的神情迅速敛去,但在扭头隔着车窗做最後告别时,又立刻浮现回来。
亮亮哥有心事,但他没有选择对自己倾诉。
自己的江早就已经走完了,而亮亮哥这条潜龙,才刚要起飞。
车子驶远後,李追远折返回宿舍。
推开门,房间里水汽袅袅,几面阵旗锁住了用以洗澡的热水。
洗完後,只需把阵旗收起,往床底一丢即可;要是在这里摆个大浴桶,就太过张扬了。
阿璃坐在板凳上,背对着「浴桶」,给自己梳妆。
李追远脱去工装,坐了进去,里面的洗澡水没换。
一是没必要这麽讲究,二是也不想这麽讲究。
李追远心有愧疚,这些年,无论换到哪处项目工地,阿璃都陪着他,帮着他一起完成工作。
以前的女孩,每天一件新衣,但在这里,穿着也得合群。
自己二人过得,和结伴出去打工的小夫妻一样。
没办法,谁叫自己欠债了呢,还得拖累她帮自己一起还债。
阵法持续给水供热,房间内白雾弥漫,彼此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李追远洗好出来时,旁边板凳上,他的新衣已摺叠放好。
这是柳奶奶给他们做的应季衣服,当李追远把衣服穿上时,房间内的雾气瞬间消散,一身绿裙的阿璃走了过来,帮李追远把这套衣服对应的配饰系挂上去。
房间靠门那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此时镜子里,呈现出两个人的身影。
不同的服饰对应着不同的身份,太长时间没切换到这一面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李追远居然产生了些许陌生感。
阿璃眼里,也流露出一样的情绪。
当二人走出房间,屋门缓缓闭合,直至「砰」的一声彻底关闭时————
仿佛属於二人的另一面人生被暂时封存了进去,静待下一次的开启。
「老板,你这仔姜兔手艺真是绝了,我觉得完全可以杀回成都争霸了!」
吴华举着筷子对这道菜赞不绝口,他每次跟着赵毅来,都会点这道菜。
赵毅:「回成都开店,赚得可没这里多哦。」
大型工程旁边,往往会诞生出相对应的消费业态。
有一群有手艺且能吃苦的买卖人,会不远万里,专门跟着这种大工程走,工程持续多久他们就干多久,等工程结束後,他们就短暂回家歇息,然後再揣着本钱奔赴下一个目标。
面容瘦削的老板笑呵呵地走过来,给桌上一圈人散了烟,对着明显是首位的赵毅问道:「这是要结束了?」
赵毅:「结束的是一期,二期的人也不会少。」
老板点点头,提了两紮啤酒端上桌:「你们要撤了,今天的酒算我的,吃好喝好,以後有缘再见!」
赵毅:「谢了。」
老板走後,赵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吃得正欢的吴华,道:「分手了?」
一句话,给吴华眼泪问出来了,他拿起餐巾纸擦起眼睛,谁知这桌上餐巾纸沾了点辣椒油,这下子给他整得更凄惨了。
跑去後厨舀水洗了眼睛後,吴华坐回来,不解地问道:「头儿,你怎麽知道的?」
赵毅:「写你脸上了。」
吴华这小子,是赵毅入学那天就记住的人。
在姓李的高压教学模式之下,他能提早完成任务抽出时间跑来迎新学妹,侧面说明其个人能力很优秀。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赵毅负责团队建设後,吴华很快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吴华:「唉,头儿,没办法,这次我在外面待太久了。」
赵毅:「看开点,早点走出来。」
吴华:「谢谢你的关心,头儿,我很感动,真的————」
赵毅:「二期工程的前期方案,还得由你来牵头做。」
吴华:「——」
赵毅拍了拍吴华的肩膀:「反正都已经分手了,也就不急着回伤心地了,留在这里帮我们收尾交接,也算是种独当一面的锻链;工作,是最好的情伤疗药。」
吴华苦笑着点点头,他知道,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大家继续吃饭聊天,除了吴华带少部分人留守,大部分人都是要回家的,自然就聊到了自身变化上。
干工地的本就容易显老,再叠加高原上的气候环境,熟得更快。
「老师的皮肤还是那麽好,明明和我们一样,一直待在一线。」
「谁叫咱们老师年轻呢。」
姓李的现在在外面已经被人称呼「李工」了,不过这个团队是他创建的,内部自己人还是称呼他为老师。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老师是个未成年;
不过这并非什麽羞耻之事,这代表着他们的老师前途无量,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比拼熬资历,别家老头也指定熬不过。
吴华:「我也发现了,老师好像一点都没被晒黑。」
赵毅:「人和人是不同的,他应该是这世上最抗晒的人了。」
毕竟,这世上也没人比姓李的站得更高、离太阳更近的了。
当然,也是因为姓李的仗着年轻,懒得去遮掩,他赵毅还是精益求精地给自己脸上「加」了点沧桑和皴裂。
赵毅:「你们先喝着,我出去买包烟。」
起身离桌,赵毅走出饭馆。
外面是条连通工地的大路,大车频繁,尘土飞扬,路两旁则是一座座简易搭建的饭馆商铺,还有理发的发廊和不理发的发廊。
一辆卡车驶过,掀起的尘土中显露出李追远的身影。
赵毅:「姓李的,大家都在里面,不进去打个招呼再走?」
这一眼就瞧出来,姓李的是要打算离开了。
李追远:「庆功宴前天就开过了。」
人情世故、表面功夫,李追远不是不会,但有了赵毅後,他就只需专注技术层面的事,团队运转与维护这些,不用他再操心。
赵毅:「你现在就算赶回去,婚期也来不及了。」
李追远:「嗯。」
赵毅:「其实,你就没打算回去办婚礼,对吧?」
李追远:「对。」
赵毅:「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李追远:「先在这附近逛逛走走,来了这麽久,还没好好欣赏过这里的风景。」
赵毅:「你俩挺新潮啊,家里老人办喜酒,你们俩在外头旅行结婚。」
李追远:「有处景点是必须要去的,但还没正式对外营业。」
赵毅:「什麽时候营业?」
李追远:「等你走後吧。」
赵毅:「那我赶紧走,省得在这儿碍您的眼。对了,你帮个忙,帮我把气栓拔了,算算时间,可以开始慢慢放气了。」
李追远抬手,指尖在赵毅眉心一点。
这里的赵毅,是他的一张皮,可以看作是傀儡,亦能视为分身。
没办法,赵毅还得兼顾江湖上的事,上下高原一趟路途太折腾,他只能把自己一个人撕成两个用。
李追远:「等我回去时,把你这张皮带回去。」
赵毅:「不用,我已经托一个九江司机给我捎个行李箱回去,等把这边都安排好了,我就把自己摺叠进箱子里,省了笔路费。
梁艳梁丽她们签收後,也能帮我这身皮做个缝补和保养,挂到庐山顶上再晒晒吹吹,去去在工地上吃下的这麽多尘土。
对了,还有件事,留在虞家祖宅的先祖龙王残灵快熄了。」
李追远:「我已经通知笨笨,让他做好去虞家替我赴约的准备了。」
赵毅:「光这麽去,是不是太浪费了?好歹也算是我笨龙王第一次独自行走江湖。」
李追远:「我让他把摆脱家里人的暗中保护当做这次历练的目标。」
摆脱龙王的尾随很难,难到几乎无法实现,但秦家龙王是个例外。
以笨笨的手段和智慧,是真有成功率的。
赵毅:「姓李的,要是那两位龙王找不到人,直接派一位凭速度优势先到虞家祖宅门口守株待兔,那该怎麽办?」
李追远:「他们,找不到虞家祖宅入口在哪里。」
秦爷爷和秦叔都能以拳头,打破夯土层,强行砸出北邙山下的虞家祖宅位置,但他们肯定不会这麽做。
赵毅:「这确实,试练完摆脱再试练潜入,一鱼多吃,都是以後走江时最重要的保命手段。」
李追远:「让笨笨早点成长起来,你也能早点卸下担子。」
赵毅:「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姓李的,你居然会关心起自家骡子累不累?」
李追远:「这个工程,你觉得大不大?」
赵毅:「算很大的了。」
李追远:「还早,大基建时代,才刚开始。」
赵毅:「行行行,我明白了。」
不是心疼自己一骡拉两磨,而是其中一个磨盘要变沉变大,怕自己精力不足,拉不好。
另外就是,要是自己能专注於这一块,那他姓李的就可以更轻松了,不用一直钉在这里。
赵毅:「我觉得,笨笨以後也得考大学,而且也得是咱们这个专业。」
姓李的指望他,他就指望笨笨,一代骡解脱一代骡。
赵毅笑道:「姓李的,要不你抽空跟上面那位商量商量,弄个世俗文凭能给走江加功德系数?」
李追远:「可以考虑。」
说完,李追远就向前走去,身形渐匿。
赵毅:「姓李的,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李追远没回头,扬了一下手:「谢谢。」
行至道路尾端,拐弯上坡,阿璃站在那里等候。
她和高原的天空一样,纯澈乾净,不染尘埃。
牵起女孩的手,李追远歉然道:「辛苦了。」
阿璃伸手指向远处下方的工地。
女孩喜欢画画,在这里,能将图纸上的东西投影至现实;她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二人共同的青春记忆,被留下了最夯实的注脚,以这种方式被这世间铭记。
接下来一连多日,李追远与阿璃在附近各处景点间流连。
离开项目工地後的他们,本就是这世间最潇洒最无束的江湖眷侣。
风景无比优美,但再美的风景一下子看多了,也会腻,而真正值得永远回味的,是身边那个能陪你一起看风景的人。
到了家里给他们办喜酒的日子,李追远与阿璃来到一座小县城,国道自这里穿行而过。
二人采摘的一些东西需要邮寄回去,不是什麽珍贵之物,或者说,在他们的视角里,也没多少东西能称得上珍贵了。
李追远捡了些石头,阿璃做了些花朵标本,同时,再在县城里采购些特产一并寄回,让太爷在村里可以分送给亲朋。
当下,进高原旅行的游客已经很多了,有开车的,也有开摩托的,还有大量成群结队骑行而来的。
路况不好,一些地方不仅通过得艰难还很危险,但这也是他们想要体验和追求的。
等再过个二十年,路会修得越来越好,隧道也会越打越多,所谓天堑将渐变坦途,这种艰险刺激风味,将在发展岁月中挥发消散。
届时再重头走一遭,会有少部分人自私傲慢地扼腕叹息昔日的本味已不复存在,认为他们净化心灵的地方被玷污了。
大部分人则会受震撼於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发自内心地生出无限赞叹。
李追远站在国道旁,发了会儿呆,他发现
第七百二十六章 阿璃-->>(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