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城的城墙,高十丈,厚三丈,由万年寒铁铸就,刻满上古符文,连天劫都劈不开。
他曾在落日城下站了三天三夜与人对阵,最终没有出手,因为他算不出自己能不能赢。
可青龙镇不一样。
青龙镇的大阵已耗尽灵力,防御已土崩瓦解,只剩下一个瞎眼的酒馆伙计。
他才是这世间的绝世高手,他还知道酒馆伙计纵然身怀妖法,可青龙镇上的大阵统统已耗尽灵力。
一个不完整的阵法,就算瞎子有逆天之力,又能奈何他这样的高手?
有路,他便前行。
就算眼前没有路,凭他的修为境界,也能从虚空中硬生生踏出一条路。
于是他继续前行。秋风飞花阵在他身边绞杀、切割、穿刺,花瓣碎片如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小伤口。
他不在乎。这些伤口太浅,浅到连疼痛都称不上,不过是蚊子叮咬。
他在乎的是那个瞎子。
那瞎子还在喝茶。
于是,在王贤神识注视之下,镇外那个老头,往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镇口界限,踏入了青龙镇地界。
吴道人进镇了。
屠夫肉铺的废墟里,杜雨霖鬓间落下几片花瓣。
她缩在一堵残墙的阴影中,双手抱膝,将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
唇边有一缕鲜血,是被吴道人的气势所伤。
那老头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释放的威压便如潮水涌来,隔着半条街,依然震得她气血翻涌。
默默感受着风雨楼主人恐怖的气息,风中恍若有一道剑气向她斩来。
那剑气不是真实存在,而是吴道人威压的具象化。
它无形无质,却锋利无比,穿过残墙、碎瓦、一切阻碍,直直指向她的眉心。
杜雨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道威压。嘴角又渗出一缕鲜血,她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她在等。
等王贤出手,等那老头露出破绽,等一个可以复仇的机会。
吴道人只是闲庭信步,便已无敌。
他没有刻意寻找杜雨霖,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他只是往前走,自然而然地,气势便笼罩整条长街,剑气便穿透每一堵墙壁,杀意便渗入每一寸土地。
这就是绝世高手的境界。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
不是用力,而是不用力。举手投足间,天地万物皆为其所用。
往前一步,老头便进了青龙镇。
......
长街空空荡荡,没有一个行人。
百姓早就离开,如在暴风雨来临前,蚂蚁搬家,飞鸟归巢,野兽躲进洞穴。
死寂,只有秋风呜咽,如替风雨楼唱一首挽歌。
吴道人走在这条长街上,脚步沉稳,神态从容。
衣袖不再挥动......进了镇子后,路上障碍物少了,而且他不想再弄出太大动静。不是怕什么,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他皱着眉头,走在剑气纵横的青石板上。
青石板上布满剑痕.
纵横交错,深浅不一,有的刚猛霸道,有的阴柔绵密,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抽丝。
一时间,老头神情凛然。
他注意到,这些剑痕虽杂乱无章,却隐隐构成规律。
它们不是随意刻画的,而是按某种特定轨迹排列,像是......一座阵法的纹路。
可青龙镇的大阵不是已耗尽灵力了吗?
吴道人微微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不管这些剑痕意味着什么,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