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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但也有没坍塌的城堡伫立在废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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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脸,也让拉曼的心情不禁紧张。

    百夫长整了整衣领和挎在腰间的军刀,独自上前,走到了庄园的门口,站在了半敞开的铁门下。

    一名老管家早早等候在那里,他穿着黑色的正装,面色阴沉如枯木,但腰杆却如门口的矮松一样。

    拉曼听不见他们的交谈,但能感觉到门口的气氛并不愉快。

    庄园内的仆人们开始聚集在管家身后,他们手里拿着草叉、镰刀,甚至还有几支老旧的火枪。

    其中有男人,也有女人,甚至还有孩子。

    “圣西斯在上……”

    拉曼听见了身旁的祈祷,而那个紧随他身后跳下马车的老兵,脸上也没了兴奋,只剩下紧张——

    他本以为能搬进贵族的庄园住个两晚,对着被解救的漂亮女仆吹一声口哨,碰不了养养眼也好,但现在看来他们可能还得打一场。

    空气异常紧张。

    百夫长和管家的脸色都越来越难看。

    副官皱起了眉头,将指挥权暂时交给了鼓手,上前走到了长官的身边,也参与到了交涉中。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时,主屋的门忽然开了,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被夕阳拉长的阴影中。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庄园门口的仆人明显露出畏惧的表情。尤其是那管家,匆匆转过身去,诚惶诚恐地将头低下了。

    “夫人。”

    那是男爵夫人,她身着一袭灰白的长裙,肩头覆着薄披巾,眼神平静得异乎寻常。

    她身后跟着几个孩子,神情怯懦,彼此紧紧牵着手。

    和平民们的孩子一样,他们之中有人惶恐,有人坚强,还有因为年龄太小,不知发生了什么而好奇地四处张望。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为这场愚蠢的战争而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应该有人再为此牺牲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让那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了。

    她的丈夫虽然效忠于德里克伯爵,但她的孩子们还没有愚蠢到决定要忠诚于谁。

    如果这公国实在容不下他们,她也可以带着他们回娘家去,虽然往后的日子可能会艰难点,但等他们成年之后一切都会好很多。

    唯一可惜的是那些仆人们。

    只有牛羊会被束缚在脚下的土地,贵族的权力虽然来自于土地,但从来不会被土地束缚。

    不过,单纯的拉曼还是对这位美丽的夫人生出了一丝敬意。

    虽然他知道她可能是迫于形势出来说话,但她其实也是能一声不吭,坐上来接她的马车。

    在奥斯大陆,贵族与贵族的战争素来对彼此网开一面,因此即便是明知道已经没有胜算了,多数人也绝不会在城堡崩塌之前投降,而是用平民的血去消耗平民的力量……

    那夫人又和孩子们说了些什么,接着嘱咐了随行的女仆几句,便带着他们走向了那停在门口的马车。

    仆人们失魂落魄地看着马车离去,随即将满是仇恨的目光投向了大公的士兵们。

    在他们看来,正是这些人破坏了他们的生活,毁掉了他们拥有的一切,将他们推进了深渊里。

    事实上,他们想的也没错。

    他们再也不能借着卢克维尔男爵的荣光,去随意使唤庄园领地上的那些农奴了。

    任务的目标已经达到,众人都松了口气,为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伤亡而庆幸不已。

    不过百夫长显然还不满意,仍然在与那管家交涉着。他压低了声音,用克制的语气说道。

    “……我们只是暂住几晚,把仆人宿舍借给我们就好。我们最多在这里停留一周,到时间自会离开。”

    老管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回应道:“根据公国的法律,这座庄园目前仍属于卢克维尔家。你们无权入内。”

    “很快就不是了!”百夫长的副官忍不住顶了一句,但这只换来了管家更冷漠的眼神。

    这个快入土的老家伙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似乎在故意挑衅,试图践行那延续数百年的忠诚。

    与其默默无闻地消失,他倒希望这些人开枪,让他的血溅在爱德华头顶的王冠上。

    拉曼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那位像公鸡一样骄傲的百夫长,这次似乎遇到了对手。

    “很好。”

    他狠狠瞪了管家一眼,撂下一句意义不明的狠话,便不再浪费口舌,带着身旁怒气冲冲的副官们走了。

    回到队伍前的他挥了挥手,带着疲惫的小伙子们离开了庄园大门,朝着庄园旁边的村子走去。

    来自田间的他对坎贝尔的村庄了如指掌。

    每个村子都有公共谷仓,而谷仓旁边,必定有为那些农忙时节回不了家的农奴们准备的简陋宿舍。

    如今是冬天,农奴们都住在自己家里,谷仓的宿舍最多住两个看守。

    大不了住在那里,总没人能拦着他们。

    走在通往村庄的泥路上,许多小伙子都很失落,为没能进男爵的庄园瞧瞧而遗憾着。

    拉曼凑到了那个戴眼镜的战友身边,他知道这“小眼镜”点子多,或许知道些什么。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拉曼低声问。

    那士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压低了声音,目光炯炯地分析说道。

    “那应该是卷入了内战的男爵,而且……大概是我们的对手。”

    “原来如此。”拉曼后知后觉地点了下头,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那“小眼镜”继续说道。

    “她的丈夫八成是在格兰斯顿堡被俘虏了,现在正关在大公的地牢里。至于他的家眷,大概会被软禁在坎贝尔堡附近的什么地方,等到审判结束之后决定去留。”

    拉曼想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前面的村子上。

    “也就是说那里的人……”

    “之前是我们的对手。”戴眼镜的士兵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村子,随口说道,“搞不好我们已经见过了。”

    是奔流河边的那些人吗?

    想到那被血染红的芦苇荡,拉曼一时间有些恍惚,脑海中浮现了许多张没有名字的脸。

    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所以现在我们是要去……惩罚他们?”

    “别想太多,”戴眼镜的士兵笑了笑,“我们最多只是借住几天,等待大公的人过来接手男爵的庄园。”

    他似乎看穿了拉曼的心思,继续道:“其实比起刚才那些立场鲜明的仆人,我倒更喜欢和这些没有立场的农奴们住一起。至少我们不用担心他们半夜给我们下毒,说不定还能雇他们去帮忙打些野味,反正那片森林暂时也没有主人……怎么,你害怕他们吗?”

    拉曼摇了摇头。

    他虽然没这家伙这么多心眼,能看出谁会下黑手而谁又不会,但他还真没产生过害怕的念头。

    他只是对百夫长最后撂下的那句“很好”,产生了一丝惶恐。

    在贵族与贵族的战争中,纵容自己的士兵劫掠战败“敌人的村庄”是常有的事情。

    也许是他离开了男爵们的村庄太久,棱角早被“腐朽”的雷鸣城磨平,他总觉得人不应该被当成牲口。

    他们都是坎贝尔人。

    就如那位美丽的夫人所言,这场内战已经结束了,不应该再有人为大人物们的野心而死去了……

    ……

    拉曼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他们的领主不是男爵,而他的百夫长和副官也都和他来自同样的地方。

    胸前勋章更多的他们,底线只会在他之上。

    士兵们带着运输辎重的马车,开进了卢克维尔男爵领下辖的村庄,住进了农夫们在农忙时节才使用的临时宿舍。

    谷仓旁的几排长屋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雪。稻草垛虽然不如床铺柔软,但也好过行军的睡袋。

    一名来自雷鸣城的小伙子抱来一堆干稻草,扔在地上当做床垫,苦中作乐地调侃。

    “这地方还凑合,比我之前干活儿的工厂宿舍要宽敞多了。”

    旁边的人笑着说了一句。

    “那你要搬来住吗?”

    “我就这么一说。”他讪讪一笑,转头把话题岔开。

    他可不傻。

    雷鸣城的市民对乡下唯一的念想,恐怕也只有银松镇的葡萄,和村里农民们偷猎的野味儿。

    田园牧歌听起来诗情画意,但若是让他用啤酒去换,他还是选择当那“罐头里的沙丁鱼”。

    口是心非是人之常情。

    不只是第七千人队的大头兵,也包括他们的百夫长。

    那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撂下的那句“狠话”,似乎也只是“今晚做饭用你们老爷家谷仓里的存粮”罢了。

    不过,当那个威严的男人打开谷仓,看到那堆成山的粮食时,还是沉默许久,并叹了口气。

    粮食太多了。

    等他们从这儿离开的时候,那个老管家恐怕都未必会意识到,谷仓里的存粮变少了……

    士兵们开始生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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