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潼关李建成所部被困关中日久,士气低迷,相比李世民,李建成在其军中的威望也不如之,故而,何不暂时停下对北地郡的攻势,转以潼关为突破口?
潼关是长安的东边屏障,如果改而进攻潼关,以汉军当下的兵锋,较之潼关守军的士气,未必不能一举破关。而一旦潼关被攻克,汉军的两翼之一就能得到安全上的保证,到时就算李世民还在北地、安定两郡负隅顽抗,汉军也可以进逼长安了。退一步说,即便潼关未下,可李世民必不敢坐视长安门户洞开,定会分兵来援。届时,汉军也可以化被动为主动,改攻坚为野战,於野战中将其歼灭。此乃“避实击虚,诱敌出击”之策也。
读罢徐世绩的奏疏,薛收接着读李靖的奏疏。
李靖的奏疏比徐世绩的奏疏,言简意赅,但是两人的见解却如出一辙。
他言云:王师入关虽已久,然吊民伐罪,救民出於水火,所向皆克,陛下赏罚严明、抚恤周至,士气愈盛。则当此之时,臣愚以为,与其攻坚城而自耗,不如转寻战机於动中。宜舍襄乐之坚,转取潼关之虚。李建成所部,兵虽号称数万,实则久困关隘,士气颓靡,内乏战心。若陛下亲挥冯翊之众,进而攻之,李建成必惶急求援。长安之众,仅足自守,李渊势将召李世民往援。李世民若援,则不得不弃其坚城与我野战於旷野之间;如其不援,则陛下便可全力攻破潼关。潼关既破,长安门户洞开,李世民在折墌纵有铜墙铁壁,亦无济於事矣。
却这两道奏疏,薛收念罢,帐中一时静了下来。
方才请战的诸将面面相觑,原本激昂的战意,被这冷静的剖析浇熄了几分。
单雄信愣了愣,挠了挠头,说道:“懋功和李大将军,一个意思?不打襄乐,改打潼关?”
李善道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他二人不约而同,都主张暂缓对北地郡的强攻,转用兵锋於潼关。雄信兄、公等,我反复思量,深以为然。李世民在北地、安定构筑连垒,分明以逸待劳,等着咱们去啃他的硬骨头。此前我意先歼李世民,系唐军长安、潼关、折墌三地之中,李世民最为棘手,故欲先除其强,然后长安唾掌可得!於今观之,只襄乐一城,却就这般不易攻取,若仍欲图先歼李世民,恐非旬日可下,且诚然反堕李世民彀中。
“懋功、药师之指,实乃洞若观火。先歼李世民此策,现下看来,实非上策。既然如此,懋功、药师所提之转取潼关此策,便可用矣。正若他两人所言,潼关乃长安咽喉,李建成守之,兵疲意沮。我军若以雷霆之势压境,李建成必惊惶失措,飞书求援。李世民若援,则离其坚垒,彼时野战决胜,我军中有公等虎将,何惧之有?其若不援,潼关得之,我军便可直扣长安。无论他作何选择,主动权都在我而不在彼。懋功、药师此策,才是真正的上策!”
说完,他环视帐下诸将,见众人神色已由先前的躁动转为沉凝,抚须笑道,“公等以为如何?”
帐中诸将各自琢磨。
很快,单雄信猛地一击掌,大声说道:“陛下说得是!李世民这小狗缩在折墌不出来,咱们就去打潼关,把他引出来打!他若不出来,就把潼关端了,直捣长安!这买卖划算!懋功这主意妙!臣服了!敢问陛下,何时进兵潼关?臣愿为先锋,为陛下头一个杀上关去!”
李善道微微一笑,见薛万彻、焦彦郎、秦敬嗣等,或眼中也露出了然之色,或紧忙跟着单雄信转而请为攻潼关先锋,帐中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便抬手虚按,示意诸将稍安,说道:“既已定策,便当速行。下旨黑闼、药师等部,允其暂缓攻城,可后撤筑营,严密监视李世民动向;下旨屈突公,命其整顿潼关方向兵马,准备接应。另传令懋功,命其加强华原、同官、宜君防备,以防李世民出奇兵袭我侧后。”下过这三道令旨,他按住案几,将身站起,朗声下达了最终决断,说道,“传令三军,整顿兵马,三日后,我亲率大军拔营,兵进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