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周身气血轰鸣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手中战刀再次爆发出撕裂星空的璀璨血芒。
楚政压力骤减,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向着一个方向发起了最猛烈的突围冲锋,如同两柄烧红的尖刀,狼狠刺入了汹涌的敌潮之中。
这场惨烈无比的突围战,又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二人都伤的很重,鲜血几近流干,但在数以十万计的同阶修士围杀之中,能坚持到这个地步,
已是殊为不易。
楚政已记不清杀了多少生灵,冲破了多少层包围,只知道身後的星空被染成了暗红色,漂浮着无数残肢断臂与法宝碎片。
敢於追击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修土,在付出血的代价後,终於开始渐渐恢复理智。
当最後一批仍旧不死心,自恃实力强悍的追击者被两人联手斩杀,彻底剿灭乾净後,身後的星域,终於暂时恢复了死寂。
最终两人在一颗没有任何生机,布满了古老裂痕的荒凉死星,暂时停留了下来。
他们的状态都已经到了极限,急切需要休整。
楚政挥手布下几重隐匿预警的法阵,靠坐在石壁之上,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开,终於是得到了些许喘息之机。
死星之上,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冰冷与死寂,以及远方星辰投来的微弱光芒。
楚政扫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身份玉牌,上面的数字让他眸光微微一动。
【姓名:正初】
【积分:五百四十七万九千】
【当前排名:二】
五百多万积分,这是他一路浴血搏杀,斩下了不知多少强敌後才积累下的。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只是第二。
毫无疑问,排名第一的,只会是雪清了,她作为风暴的中心,被围猎的主要目标,斩杀的强者数量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她手中的积分,怕是早已突破千万大关。
不过现如今,这积分已经没了多少意义。
雪清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之上,闭上双眼,睫上还沾染着未曾拭去的血珠,周身沸腾的气血逐渐平复,缓缓沉寂下来。
经历此番极致压榨与补充,她的修为又再度向前跨出了一步,如同历经磨砺後的剑锋,愈发森寒。
死寂中,只有两人微不可查的喘息声。
沉默良久,雪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歉然:
「对不起。」
她依旧闭着眼,似是不敢去看楚政的表情:
「我没想给你惹麻烦。」
这句话,她说得有些艰难,以她一贯以来的性子,说出道歉的话,并不容易。
她原本只是想暗中护着他一些,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最大的麻烦源头,险些将他拖入万劫不复之境。
楚政微微一证,侧过头看向她染血的侧脸,摇了摇头: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
麻烦?从他决定踏上修行路起,麻烦就从未断过,就当是历劫积累了。
雪清默然片刻,终於缓缓睁开眼,望向远处那一片虚无的黑暗,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当初在灵璧城,你不愿娶我,如今,为何又要舍命救我?」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如同一根刺,始终紮在她心底。
她不明白,既然不愿接受,又为何要为她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与诸多古族结下死仇。
楚政沉默了一下,目光同样投向遥远的星空深处,他似是透过虚空,看到了时空长河,那里有他一路走来的斑驳足迹。
半响,他才缓缓开口,语调微沉:
「我欠了你一条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
「得还。」
在模糊的记忆碎片之中,无论是雪清,还是宋绫雪,在未来似乎都曾救过他的命。
虽然具体的脉络已不清晰,但他仍旧记得。
更何况,雪清本就不该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