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的话,我会的。」
砧翁并不迟疑,更不见喜怒:「我倒是更想知道,在当世天炉看来,在下这份造诣又究竟如何?」
「想法是不错,手艺也挺好,筹备完全,就是思路太过阴间。」
天炉瞥过了一眼,洞若观火:「圣愚之器?能琢磨出这种玩意儿,家里请什么高人都没用了。」
此刻沉沦之中深埋的悲工,毫无疑问,早已经死了。
彻底的物化,自我早就消散无踪,甚至没有丝毫的智慧和本能。
可对于上善和大孽而言,他却毋庸置疑的还活着,在砧翁的妙手之下,他的时楔和执念,一生所追求的造化和理念依旧存留完好。
甚至更胜以往!
尘世为炉,造化为工。
悲工以自身之死,反而成就了自身————最后的悲工!
剧烈的崩塌和震荡之中,沉沦之柱逐步的剥落,像是失去价值的蛋壳,孕育在其中的孽化天工终于显现。
就像是无数卷曲纠缠的手指揉捏在一起,变化不定,聚拢成团的手臂向内收缩,化为漩涡,高悬在海天之间。
泪水如暴雨一样从天穹之上洒落,沧海在映照之中化为了猩红,宛如血水,无数畸变的肢体从其中起落。
幻光从其中升起,扩散,将末日的景象投影在大地之上!
那是————
一【末日论】!
凭借着这一次善孽相转所打开的缺口,砧翁将大孽精髓融入上善,甚至,不止如此。
他要将物化之后的悲工,推向圣贤和龙之位,彻底打破漩涡和现世的隔绝,再度成就一位新的圣愚!
以四海之沉沦作为牺牲,托举悲工,通过余烬滞腐之决的善孽相转,将它融入现世之中!
甚至,以此为要挟和威慑,通过此刻的善孽相转所构造的平衡,威胁所有人,投鼠忌器,不得干涉。
否则,善孽之间的平衡一旦在外力的介入之下被打破,所造成的连锁反应,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在现世和漩涡之间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来!
一旦悲工之造化成为现世之龙,从此之后,就将无处不在!
背后掌控着悲工的砧翁,也将因此而一跃至巅峰,将每个工匠的命运都将在悲工之论的干涉之下导向滞腐!
通过微不足道的变化,将一切变化都导向恶果,如同悬顶之剑一般,引而不发就足以形成恐怖的威慑。
或许他难以让工匠有所成就,可悲工在手,他可以让谁不能成,谁就不能成!
现在,就在所有人眼前,只差最后一步————
将这一切,将这孕育完成的末日,彻底的铭刻上善和大孽,写入天命之中!
水落石出,图穷匕见。
砧翁沉默着,凝视着这一切。
最危险的时候已经到来了。
面对当世最强的工匠,甚至是历代最强的天炉,究竟有多大的压力和威胁,他心知肚明,故此,全神贯注,如临大敌。
可天炉不动。
就好像终于了然了一般,微微一叹。
「还好。」
他松了口气,发自内心的说:「不算太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