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昨晚批了一半的奏折旁边,像是一直就在那里等着他来看。
轩辕赤把信封拿起来拆开,他本以为里面会装着一封恐吓信或者谈判书,当他抽出信纸展开的那一瞬间!
纸上的字不多,寥寥数行,笔迹硬朗端正,横折处带着几分中正平和的力道。
“夜白两家的人我带走了。你若不死心继续纠缠我大哥,下一次就不是一支利箭的教训。落款:神医谷。”
轩辕赤把那封信看了两遍,目光在“神医谷”三个字上停了最久。
他把信纸慢慢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整个人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仰头望着那张被箭射穿了仙鹤右眼的藻井画。
那个潜伏进来的人从头到尾只射了一箭,箭尖避开了他站的位置约莫三尺远,钉在了仙人乘鹤图的仙鹤眼睛上。
那一箭压根就不是来杀他的,而是来告诉他!
他可以悄无声息地穿过整座皇宫的守卫出现在书房里,而不被任何人察觉。
如果那人想杀他,刚才就已经死了!
“神医谷……”
轩辕赤把那三个字在嘴里慢慢嚼了一遍,喉头滚动时发出一个含混的声响。
他坐直了身子,把案上那支短箭拿起来又看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江湖中的传言:北漓的药王谷不过是些会下毒的匠人。真正能救人也能杀人的,在南边。那个地方叫神医谷,里面随便一个打杂的童子,放到江湖上都是能被各家门派抢破头的人物。
如果是谁将来惹到了神医谷——记住,主动认输比被动挨打体面得多。
轩辕赤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从他的四肢末梢漫上来,沿着血管一路涌进胸腔里,把他本来汹涌着的那一腔怒火一寸一寸地浇凉了。
神医谷是独立的,它不站任何一国,不帮任何一方。
那片山谷里的人有着整个天下最顶尖的医术,和最诡异的身法传承,却从来只治病救人、不参与兵戈。
但如果你非要把它逼到对立的立场上去,就像他此刻做的这样。
他北漓虽然有一座药王谷,但谷里那些毒师和神医谷的长老们之间的差距,大概和一把钝锄头与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之间的差距差不多。
轩辕赤把那封信搁在书案最底层的抽屉里锁好了,又把那支短箭插进笔筒里竖着放好,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清晨的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草叶和露水的潮润气息。
他站在窗口望着南方的天际线,那片天在晨光的浸润里正在一点点地泛白。
他沉默地站着,垂在身侧的右手握了握又松开。
阴阳鬼河畔道路上,阿七坐在车辕上打了个哈欠。
他连着赶了大半夜的路,从北漓皇城一路往南不眠不休地跑,中间只在黎明前换了一次马。
此刻他们的马车正沿着一条土路朝阴阳鬼河的方向下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阿七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夜邪。
夜邪从昨晚上车之后就没怎么换过姿势,一直靠着车辕侧面的挡板坐着,双腿悬在车沿外面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荡。
银白色的面具在朦胧的晨光里泛着一层冷润的光。
他眼皮微闭,胸口的起伏均匀而浅淡,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夜邪的右手始终搭在身侧的那柄短刃刀柄上,指腹压着刀柄缠绳的纹路,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马车越靠近河岸,空气里的湿气就越重。
阴阳鬼河的水汽在清晨会形成一层贴着河面流动的白雾,但今天这层雾看起来不太对劲。
颜色比往常深了许多,从白色渐渐泛成了灰,又从灰往深灰偏过去,最浓的地方甚至透出一丝墨沉沉的黑色来。
雾气翻涌的幅度也比平时大得多,像是河底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着水流,把沉在河床深处的淤泥和什么东西一起翻上了
第三百零五章 通道(42)-->>(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