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四克特殊成分。这种成分在模拟实验中表现出了非常显著的神经保护效果,它能抑制大脑海马区的慢性炎症反应,同时促进神经元突触的可塑性,简单说就是能缓解老年痴呆、增强认知功能。而且不像市面上那些所谓的‘聪明药’,它没有成瘾性,没有神经毒性。”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像是接下来要说的东西让他自己都觉得棘手:“但问题出在提取过程的副产品上,提取完之后,剩下的稻谷,也就是占了绝大部分比例的这堆东西,怎么处理?”
旁边几个年轻研究员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在钱林和王东来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钱老师,你之前不是说副产品没毒性吗?”
“没毒性不代表能直接用。”
钱林调出一份营养分析报告,介绍道:“提取过程用了高温和有机溶剂,虽然最后溶剂残留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但稻谷里的蛋白质结构在这个过程中被部分破坏了,消化吸收率大幅下降。简单说,这堆副产品拿去做饲料,猪吃了不长肉,鸡吃了不下蛋。直接废弃的话,按这个比例算,生产一公斤特殊成分就要废弃好几吨稻谷。先不说成本,光是废弃物处理就是个大麻烦。”
王东来坐下来翻看那份报告,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钱林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几个年轻研究员也屏住呼吸。
他们知道老板每次来实验室都是用极短的时间搞定最难的问题,但这次的问题不在基因编辑上,而在下游工艺,这已经是另一个领域的事了。
王东来合上报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记号笔,声音不高但整个实验室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问题不在基因编辑上,在下游工艺。但下游工艺的问题,有时候可以用上游设计来解决。”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从稻谷中提取特殊成分的示意流程,提取、分离、纯化,每一步都标注了关键参数。
然后在“提取”这一步旁边拉了一个箭头。
“提取过程破坏蛋白质,根子在高温和溶剂。如果不想用高温,就得在常温下把有效成分分离出来。如果不想用有机溶剂,就得用水或者食用油这类安全介质。”
他指了指那些密密麻麻的分子结构图,出声说道:“这种特殊成分的分子量不大不小,结构上有疏水基团也有亲水基团,正好适合用超声辅助水相提取。不用高温,不用有机溶剂,用特定频率的超声波把稻谷细胞壁震开,让有效成分直接溶在水里。提取完之后剩下的稻谷,蛋白质结构完好无损,可以照常加工成饲料、淀粉、或者其他产品。”
钱林听完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超声辅助水相提取?这个方案我们之前考虑过,但有几个关键参数一直没定下来,频率、功率、时间、温度,这四个变量组合起来有海量可能性,靠人工做正交实验至少要大半年才能筛出最优解。我们人手不够时间也不够,后来就搁置了。”
“这些参数不用人工来筛。”
王东来的声音很平静:“娲可以用量子计算平台跑模拟,把超声频率、功率、时间、温度的全部组合在几个小时内跑完,找到最优参数,技术难度不算大。”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特殊成分的提取只是副产品。水稻的核心还是粮食,亩产两千公斤,抗倒伏,抗病害,这才是主菜。特殊成分只是顺带多一道工序,不能因为附带价值高就本末倒置。先确保粮食属性,再挖其商业价值,顺序不能乱。”
钱林用力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
笔尖压得很重,每一行字都像是刻在纸上。
“去吧。下一批种子种下去之后,我要看到第一阶段田间实验的完整数据。”
钱林和赵兴安对视一眼,眼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兴奋激动之色,情不自禁地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清晰得像被探照灯照亮的跑道。
可以说,这个种子要是研发成功,上市之后,他们两人作为研发人员,虽然不是最重要的贡献者,但也足够扬名了。
这个超级水稻种子的价值,完全可以用一句无与伦比,绝无仅有来形容。
想到这里,两人的心里就变得无比火热,恨不得燃烧自己,来加快研发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