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零部件供应基地。阿斯麦持有的核心专利,银河半导体有权以合理价格获得永久授权。”
王东来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凿在石头上。
克里斯托弗攥着那份意向书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走进阿斯麦总部的那天,那时候极紫外光刻机还是全球半导体行业仰视的明珠,每一台交付都像是一场加冕仪式。
现在他坐在唐都的会客厅里,听一个华国人用一千五百万收购公司过半股权。
他想说我们重新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重新谈的结果只会更低。
“王总。”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阿斯麦在全球有上万名员工,有数十年的技术积累,有分布在全球的供应链网络。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字……能不能再往上加一点?”
王东来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一千五百万,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这个价格不是我随便写的,是我按未来几个季度阿斯麦现金流折现算出来的。如果你们觉得低,可以再等,但时间不在你们那边。”
会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头顶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
霍恩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茶水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茶膜。
他忽然想起了以前,在一场投资峰会上和银河科技的投融资负责人擦肩而过,连招呼都没有打。
那时候他以为阿斯麦的护城河深到任何人都不可能跨越。
现在他坐在这里,听同一个公司的人用一个几乎是羞辱的价格收购他最值钱的资产。
克里斯托弗把意向书放在桌上,用掌心压平。
他抬起头看着王东来,眼睛里有血丝,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平静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彻底明白了,他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投降的。
投降书怎么写,从来不由投降的人决定。
“王总,我带来了董事会的最终授权,底线是五亿美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超过这个条件,我就算签了,董事会也会驳回。”
他把那份授权函从公文包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授权函上盖着阿斯麦董事会的印章,蓝色的风车标志在灯光下像一面褪了色的旧旗。
王东来看了一眼授权函,没有接。
他站起来,像是做最后通牒一样,对着几人说道:“克里斯托弗先生,你说你的底线是五个亿美金换百分之三十,那我的底线就是一千五百万。你可以回去跟董事会商量,也可以不商量。但有一条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们再拿不定主意,下一次谈判的报价只会比今天更低。”
说完,王东来就准备离开。
克里斯托弗攥着授权函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阿斯麦内部的财务模型,按照目前的订单流失速度和维保收入衰减曲线,现金流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耗尽。
届时阿斯麦将进入最艰难的亏损周期。
到那时候别说是五个亿美金,能不能卖出去都是问题。
而王东来显然比他自己更清楚阿斯麦的情况。
他转过头看了看霍恩。
霍恩肩膀微微塌着,一言不发。
德雷克也是如此。
克里斯托弗深吸一口气。
他把授权函放回公文包,把那份被王东来写了字的意向书重新拿起来。
他的右手攥着笔,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阿斯麦总部大楼前的那片郁金香花圃,每年春天开得热烈而短暂。
他不知道明年春天那片花圃还会不会有人打理,但至少今天他必须让自己亲手种下一些更现实的东西,哪怕它看起来不像是花。
“王总。”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坐在对面的人能听见:“这个条件我签了。”
王东来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那份已经签了字的意向书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克里斯托弗握住那只手,感觉那只手有力,和几年前他在新闻里第一次看到王东来的照片时脑中想象的样子完全不同,那时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年轻的、野心勃勃的科技新贵。
现在他知道这个人不是靠运气站在这里的。
“克里斯托弗先生,合作愉快。银河半导体会在下周启动正式收购流程。期间你们可以和我们的法务团队逐条核对协议条款,确保双方的权利义务清晰。另外,我刚才说的价格,是一千五百万华币,而不是美金。我知道你来之前一直按美金算的,但这份协议的法律文本会以华币为准。”
克里斯托弗脸上一抽,想说些什么,可看到王东来的神情,最后还是放弃了。
只有阿斯麦活下来,这才有意义,要是真的破产淘汰了,那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现在他只希望搭上了银河科技的船,可以生存下来,甚至是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发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