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麦的渠道是围绕光刻机建的,售后、备件、技术支持,全是给光刻机配套的。光刻工厂不需要这些。它的维护成本是你们的几分之一,备件更换频率极低,不需要驻场工程师,不需要远程监控客户的生产数据。如果渠道不能带来新订单,那就不是资产,是成本。”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发出极轻的瓷器碰撞声,语气带着一丝平静的残酷问道:“所以我再问一次,你们带来的方案,核心价值到底是什么?”
会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克里斯托弗把那份被推回来的意向书重新放回公文包,然后从公文包内层取出一份更薄的文件。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种仪式。
这份文件他在飞机上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每一个条款都在酒店里和霍恩、德雷克反复推敲过,每一组数字背后都是一次董事会上的争吵和妥协。
他知道这是一场极难的谈判,但他已经没有别的牌可以打了。
“王总,我们可以把估值压到更低,也愿意重新讨论股份比例。但有一点我想明确,让您入主阿斯麦,是我们主动做出的决定。这种主动本身,就是诚意。”
克里斯托弗说完,就把那份文件推到王东来面前。
王东来看了看那份文件,没有碰。
他的目光从克里斯托弗脸上扫过,又落在霍恩和德雷克身上。
贝莱德和先锋领航,阿斯麦最大的两家外部股东,曾经在全球半导体产业链最顶端呼风唤雨的资本巨鳄。
现在他们坐在唐都的会客厅里,连插话的机会都很少。
他忽然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话。
“克里斯托弗先生,我问你一件事。之前,我们把光刻工厂的实验工厂做出来的时候,阿斯麦内部有人提议过和我们合作,不是购买,是真正的合作。那个提议,当时是谁否决的?”
克里斯托弗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王东来没有等他的回答。
“不怪你。那时候在阿斯麦的决策层眼里,银河科技不过是一个来自华国的搅局者。一家搞互联网和电池的公司,凭什么在光刻领域跟他们平起平坐?所以你们否决了合作提议,选择了继续封锁。现在你们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被市场打服了。但服了,不等于就有资格谈合作。”
他站起来,走到会客厅侧面的白板前。
拿起记号笔,画了一组简单的曲线,一条是阿斯麦近几年的股价走势,一条是光刻工厂的产能爬坡曲线。
股价走势是一道向下的陡坡,产能爬坡是一道向上的仰角。
两道曲线在某一点交叉,然后各自加速向相反方向延伸。
“这个交叉点,是几个月前。从这天起,光刻工厂的产能超过了阿斯麦的等效产能。从这天起,你们的股价再也撑不住基本面。”
王东来在交叉点上画了一个圈,然后转过身看着霍恩和德雷克,说道:“两位来自华尔街,比我更清楚交叉点之后会发生什么,交叉点之后的下跌不是调整,是出清。市场会重新定价整个行业,而旧时代的资产会被打上‘淘汰’的标签,折价到地板。”
霍恩摘下眼镜用绒布缓缓擦拭。
这个动作他反复做了很多次,然后重新戴上。
他看着王东来,声音里没有了之前那种华尔街精英的从容,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勉力维持的冷静。
“王总,我们都是做资本出身的,都知道在谈判桌上没必要把对方逼到墙角。阿斯麦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好,但它手里还有很多有价值的资产。如果您愿意用更高的价格入股,我们可以重新设计一个方案,让您既能低价拿到控制权,又不至于让阿斯麦的现有股东被全部出清。贝莱德和先锋领航,愿意接受一定程度的亏损,但不是全部。”
王东来放下记号笔,回到主位上重新坐下。
他看着霍恩和德雷克,目光平和但没有任何温度。
“霍恩先生,你说的很坦诚。那我也坦诚一点,如果我现在不出价,几个月之后阿斯麦的市值大概率会继续往下走。那个时候我再出价,价格只会更低。所以今天坐在这里压价的不是我,是你们主动找上门的。我开的价,不是趁火打劫,是救火。如果救不灭这把火,损失的不仅是阿斯麦,还有你们两家在这只股票上剩余的仓位。”
他把那份被推回来的意向书重新拿起来翻开,在条款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然后把文件转回去。
白板上那个被圈出的交叉点旁边,写着一个数字。
克里斯托弗低头看着那行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霍恩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在几秒内失去了所有血色。
德雷克没有凑过去看,他从克里斯托弗的表情里已经读出了那个数字大概是多少。
“银河科技以一千五百万收购阿斯麦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交易完成后,阿斯麦现有光刻机产线将有序关停,转型为光刻工厂的海外维保中心
第976章 绝望下的阿斯麦,一千五百万买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