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他在这里的消息会传出去。
不是他传的,是那股‘知识’传的。
那些和他一样接受了禁忌知识的人,会顺着那种感觉找到他,不是因为他是领袖,是因为他是方向。
就像指南针指着北,就像向日葵朝着太阳。
第一批人来了。
两个年轻人,一个缺了左手,一个缺了右脚。
他们不是被割的,是烂掉的。
手烂了,脚烂了,烂到一定程度就掉了,掉下来的部分还活着,被他们自己捡起来,用布包着,挂在脖子上。
他们走进工厂,看到凯恩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甚至没有说话,他们只是走到他面前坐下,拿起工具开始割。
第二批人来了。
五个人,三男两女。
其中一个女人的半张脸没了,不是被割的,是烂的。
烂掉的半张脸露出颧骨和上颌骨,上颌骨上还挂着几颗发黑的牙齿,她的舌头从缺口中露出来,没有嘴唇包住它,它就那么耷拉着。
她的眼神疯狂,但不是失去理智的那种疯狂,是找到了目标、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的那种疯狂。
第三批人来了。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中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浑身溃烂,有的皮肤干裂。
他们带着刀,带着锯,带着斧头,带着锤子。
他们走进工厂,像走进教堂,走进圣地,走进一个可以让他们解脱的地方。
没有人问问题,没有人需要解释。
他们都知道禁忌的知识。
凯恩看着他们,没有数,没有记,他不在乎有多少人,越多越好。
人越多,肉越多。
肉越多,祭品越多。
祭品越多,屏障就破得越快。
他站起来,单腿跳到一个废旧的油桶上,油桶是铁的,高约半米,表面锈迹斑斑。
他站在上面,残缺的身体摇摇晃晃,但他用右手抓着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一根铁链稳住自己。
他低头看着那些正在切割自己身体的人,没有说话,等了很久,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那些人的心上。
“把我们的血肉,喂给地狱的恶魔,打开屏障让它们出来,吃掉我们,终结这该死的永生。”他的右眼亮得刺眼,左眼眶空洞的眼窝里,淡红色的粘液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他舔了一下,咽下去了。
“我不是要你们死,我是要我们死,不是自己死,是被恶魔吃掉。被恶魔吃了就什么都没了。不疼了,不痒了,不饿了,不冷了,什么都不想了。比睡觉还安静,比还没出生还虚无。”
那些人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和他一样亮得诡异的狂热。
然后他们低下头,继续切割。
工厂变成了屠宰场。
不是杀牲畜的屠宰场,是杀自己的屠宰场。
人坐在地上,靠着墙,躺在操作台上。
他们用钢锯锯自己的手臂,用砍刀砍自己的腿,用锤子砸自己的手指。
肉块掉在地上,被捡起来,放进桶里。桶是铁皮桶,大的有半人高,小的有脸盆大。
桶里装满了肉——不是整齐的、干净的、超市里卖的那种肉,是烂的、碎的、带着血、带着脓、带着骨茬、散发着腐臭和腥甜气味的被诅咒的肉。
那些肉还在动。
不是肌肉在跳动,是被困在肉块里的细胞碎片在挣扎。
它们在寻找宿主,想回到活人的身体里,想继续活着。
但它们找不到路了。
它们被装在铁桶里,被堆在墙角,被压在更重的肉块下面。
它们在尖叫,不是声音的尖叫,是意识层面的尖啸,尖啸声穿透铁桶,穿透墙壁,穿透灰雾,传到外面。
凯恩不用刀。
不是因为他不能用,是因为他觉得刀不够快。
他用工具,机械的工具。
工厂里的那些锈死的机器,在他手里变成了刑具。
他把自己的残腿伸进一台液压机的缝隙里,摇动手柄,压板缓缓下降。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机械疯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