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了看,立在坑沿的年轻官吏有些紧绷地站直了身体。
锺曜瞧了瞧他:「你叫什麽?」
年轻官吏深躬一揖:「属下刘拓,谒天府衙户曹参军。」
「修为不错,我还以为是兵曹。」李神意笑笑,「你带几个人,随我来吧。」
他转身而去,刘拓容光焕发,脸颊泛起年轻人特有的红润,按剑跟在了後面。
裴液立在原地,盯着这座深坑。
所谓「神秘之物」,这究竟是什麽呢?
以前从来没有,如今却露出了芽,那想必和西庭的复苏脱不开干系。
裴液觉察到某种真相正在自己面前慢慢揭开,但是像一块一块掉落的干墙皮,背後壁画的全貌究竟如何,颇为抓心挠肺。
李神意过来一趟,观梅小院的勘探就完成了,裴液一动不动地垂着头,脑子不停流过进入西境以来的繁杂讯息,但确实没有与此相关的线索。
话还是说回原处,这是当年欢死楼的遗产,已被尽数清除,被捕之人都死於腹中仙火,活捉的人都是什麽也不知晓的。
唯一得到这份遗产的是盛雪枫,他烧毁了它。
还有什麽办法能知道呢?
裴液静静立着,旁边忽然响起一声呼唤。
「裴少侠。」
裴液醒过神来,看向赢越天,才见到她身旁已立了一位八骏,【逾轮】宁悬岩正向他抱拳。
「我们发现,【照幽】之阵被人动了手脚。」这位天山高徒严肃道。
「————什麽?」
裴液当然记得【照幽】,离开谒天城之前,他把这样神物交给了赢越天。
天山具备使用它的能力,大典守奚抱牌布下相配合的玄阵,使得【照幽】广照城中,以监察蠢蠢欲动之徒。这是这几天来维持谒天城秩序的一大利器。
「我们对外宣称可以烛照整座谒天城,但一来时间仓促,二来本事有限,实际范围只能囊及城内四分之一。我们将其布置在西四街,是江湖门派驻紮最密集之处。」车马轻快而迅捷,宁悬岩讲话清晰而迅速,「理论上说,除了奚抱牍师叔和我们,没有人知道玄阵的范围,更不知道它是落在何处、如何布置。
「然後呢?」
「然後今晨我例行搜检,奚抱牍师叔祖说,东南角被插入了一样异物。
裴液蹙眉看着他。
「但整座阵依然在运转。奇异之处正在於此,玄阵没有被破坏,它依然与以往一般无二,以至於我们不知道这手脚的目的是什麽。
「插入了一样什麽东西?」
宁悬岩摇摇头:「还没有锁定。」
裴液可以理解。
如今他对灵玄之阵已经有所了解了,一般来说,自成体系的阵术痕迹是清晰的,与人间结合的阵术则同样融於人间之中。
同样,有的阵术主要依靠阵纹引导玄气,有的阵术要使玄气进入尘世凡间。
【照幽】是烛照人间的法器,与之相配合的玄阵走的是後一种路子,它不是明明白白地勾画,它在布成之後,人们看不出来它布在了哪里。
也许是雨後乾乾净净的一片瓦,也许是檐角下的一串风铃,也许是池中的荷花————大大小小的事物连缀起来,构成一片和谐的灵玄回路,就是【照幽】监察的范围。
这也和奚抱牍高妙的造诣、诗意的风格相关。
但这种阵术的特点就是,当被改动的时候,也更难以排查。
灵玄在某个位置的流动变化了,但这种变化是由什麽引起的,则需要长久而细心的梳理。你一时也不知道引起它波动的是一棵小草,还是孩童手中的拨浪鼓。
而实际上这种改动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宁悬岩没有细说,但奚大典守的脸一定青红不定这要求对方既完全解透你的阵术,又足以平视你的造诣。
他不止发现了、洞悉了,而且举重若轻地修改了。
这可是【照幽】之阵,奚抱牍也是刚刚现学而成。其人没有【照幽】阵图,怎麽能凭藉已经完成了、隐藏了的灵阵就洞悉一切呢?
裴液忽然有种熟悉之感,他想到了酒楼房间里细细铭刻的那座【彼岸宝筏】。
「一来裴少侠对【照幽】熟悉,二来仙狩对灵玄敏锐。」宁悬岩道,「听说裴少侠回城,我就忙来告知了。」
「多谢。」裴液呢喃了一句,定定地看着
第一百二十八章 根(中)-->>(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