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连他自己都有些自身难保了,在保自己还是保群臣之间,他还是想选保群臣。
「三皇子被严厉训诫,并且被禁足了。」申时行又说了一件事,整个文渊阁都变得安静了下来,司务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眼神里都是担忧。
这是二十七年这一年,内阁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事儿,皇帝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如此地步吗?七月份的时候,三皇子朱常洵写了首贺寿诗,本意是为皇帝万寿圣节祝贺,结果引来了圣怒,禁足时间长达一年之久。
诗词申时行也看到了,名曰:《万寿圣节恭进》
潇潇宫雨湿帘钩,独倚雕阑看未休。万户笙歌藏画阁,千村蓑笠入荒畴。
二十七年开寿域,圣神文武迈前王。维新法度由天授,佐理勳劳藉众长。
金阙云开瑞气重,仙班鹤驾簇真龙。九重春色醇如酒,万里边尘寂若冬。
万国梯航来玉帛,千官剑佩集鸳行。微臣稽首无他祝,愿奉尧樽亿万巡。
(翻译如图)
申时行怎麽都没看出来,这样一首贺寿的诗词,三皇子为何会遭遇了一年的禁足惩罚。
大臣们当然看不出来,因为皇帝把诗词传下去的时候,改了最後一句,朱常洵写的最後一句本来是:微臣稽首无他祝,玉陛何须问稼穑。
玉阶之上的皇帝陛下,要让大明昌盛,何须问稼穑之民。
皇帝亲事农桑,满朝文武皆知,三皇子也知道,但他认为大明有今天这幅景象,是皇帝的筹谋,是大臣们的尽力,和百姓无关。
三皇子趁着这个时间,上这样一首贺寿诗,有他自己的目的,他想哄父皇开心,为父皇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儿,给父皇找个阶。
万历维新的成果无疑是辉煌的,只要长着眼睛的,都能看得到,而这份成果归功於谁,就有了分歧,而且争论很多。
一部分认为是王侯将相,陛下英明神武,在安国公、奉国公之下,带领大明走向了中兴,而且绝大多数的人持有这个观点;
而另外一部分认为,这是万民的功劳,持有这个观点的是少数,比如皇帝本人,还有皇帝本人的狂热派,比如侯於赵、周良寅、徐成楚、范远山等,现在多了一个高攀龙。
而三皇子觉得,将万历维新的功劳归功於万民,是张居正这个元辅强行施加给皇帝的一种观念,他的父亲十岁就开始亲事农桑,一个帝王,整天跟黄土地较劲,而且一干就是二十七年。
现在张居正已经病逝,安葬在了金山陵园,千古流芳,既然张居正已经走了,那就可以改一改这个叙事了。
大臣们不方便找阶下,但三皇子可以,这首诗原封不动地公布出去,大臣们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风向变了。
分果果(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候,功劳越大分得越多。
三皇子不了解他的父亲,因为一个月只能见到一次,而且匆匆忙忙。他不知道民为邦本这个正确,是皇帝在对大臣们灌输。
三皇子甚至不知道,张居正其实是第一个观点的坚持拥趸,晚年的张居正,是保守派里的铁杆保皇派。他没想到引起了雷霆之怒,也没想到被直接禁足了一年之久,更没想到,不善诗词的父亲,修改了他的诗词,才传到了内阁。
皇帝严厉的训斥了三皇子,说三皇子是机关算尽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还亲自带着三皇子去了趟太庙,让他诵读了十遍的《大诰》,而禁足这一整年,要抄写足足五十遍的《大诰》作为惩罚。在大臣们眼里,皇帝的情况还在恶化,甚至到了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地步。
「小田原城再传捷音!」一个司务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皇帝万寿圣节到来之际,前线捷报传来。申时行立刻站了起来,从司务手中拿来了捷报,看完之後,立刻欣喜了起来。
「我去御书房报喜,几位同去?」申时行松了口气,颇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这份捷报,来的太是时候了。
「同去,同去。」王家屏和其他几个阁臣站了起来,一起去了御书房。
朱翊钧比阁臣们先收到捷报,阁臣们抵达御书房的时候,戚继光已经在御书房了,正展开了堪舆图,打算为陛下讲解战局。
「纲纪克捷也。」戚继光由衷地说道:「兵法有云:善战者,求之於势。」
「今之胜势,不在骁将,而在纲纪。火器制式,操典划一;粮秣有度,海运如砥。万军如臂使指,非一人之智,乃法度之威。倭寇恃勇,我凭规矩。规矩立,法度行,百战不殆。」
熊廷弼这一战,打的是正面决战,而且不是守城,而是出城作战,大明京营锐卒三千军未曾出战,是十武卫出城。
在小田原城下,线列阵爆发了巨大的威力。
过程有些乏善可陈,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骑兵撵着步兵跑,一战杀敌四千余人,敌人望风而逃,而十武卫伤亡八百人,结果而言,是一倭抵五倭。
不是十武卫比德川家康的旗本武士更加悍勇,实在是火器这东西断代领先,展现出了碾压的统治力。以前做不到,因为十武卫训练有素,但战场经验不足,经历了长达一年半的厮杀,终於可以做到规矩立、法度行,令行禁止,才创造出了如此傲人的战绩。
「赏,重重有赏,李大伴,百事大吉盒,五品以上,人人都有。」朱翊钧满脸笑容,难得大方了一次,他过万寿圣节,从来没发过百事大吉盒。
「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申时行带着阁臣们,齐声说道。
朱翊钧示意诸位就坐後,将朱常洵的贺寿诗拿了出来说道:「几位,朕知道你们心里有疑惑,三皇子写首贺岁诗罢了,就遭遇如此严惩?」
「这是他写的诗。」
作为皇帝,他要跟阁臣们解释清楚,他肩负日月,江山社稷系於一身,他的变化是因为肩上的压力大,不是喜怒无常,这三皇子这首诗的最後一句,说难听点,和反诗有什麽区别?
申时行打开一看,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这个首辅怎麽这麽难!
他将诗递给了王家屏,面色变得冷厉了许多,俯首说道:「陛下,定是有那小人在殿下耳边蛊惑,才有这诗,陛下,臣请彻查!」
蛊惑皇嗣,这要是瓜蔓连坐起来,人头滚滚,申时行打算好了,谁胡说谁就赴刑场,陛下是威权皇帝,这不是离间父子之情吗?
「朕彻查过了,他自己乾的。」朱翊钧叹了口气说道:「只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老大朱常治,天资不敏,但擅长学习,可为守成之君;老二朱常潮,一把解刳刀使得出神入化,上次进献《龙蜕吟》,也让皇帝刮目相看,见到了冉娘子也是好生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