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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六月底接见了番夷使者,因为在北衙,皇帝没有举行阅舰式,而是举行了大阅,让海外的番国使者目睹了大明军容耀天威,这一次的大阅,就是展示实力,展示大明的新式火器。
在番夷使者离开京师之前,目睹了皇帝把一批势要豪右斩首示众。
大明皇帝好杀人这件事,成为了番夷使者的共识。
这批势豪的罪名极多,为了写尽他们的罪名,皇帝专门让三经厂印了一本《名教罪人录》,将所有罪人的罪名,一五一十地写在了这本名录上。
名教罪人的解释是:破坏名分、礼教,严重触犯伦理道德,应当遗臭万年,且需让世人对此类人渣常怀警惕的千古罪人,百姓们可能不理解这四个字的分量,但是从罪行上来看,的确是罄竹难书。事实上,只有区区五百家坐罪被捕,朱翊钧是非常意外的,八千豪奢户中的名教罪人,居然连一成都不到,剩下的势豪,居然自万历维新之後,手上没有任何的罪行,超过九成的势豪,居然是大善人。当然,偷税的一点都不少,盘下来,居然超过了六千家有各种各样的偷税的行为,不是维新之前那种一点都不交,而是借用各种合理合法的条规,隐藏利润、降低税赋的缴纳。
比如,重庆府秀山田氏,世代经营桐油,这本来是个辛苦差事,但随着造船业的兴盛,桐油需求旺盛,田氏隐隐有重庆第一家的趋势,而为了逃避税费,田氏把每一个桐园用人控制在三十人以下,这样就可以交6%的税,而非13%,这次就被缇骑给穿透,明确了实控人,补缴了足足27万银,这里面包括了处罚金。田氏都快吓死了,还以为必死无疑,结果只是收到了稽税院的催缴票,而非被缉拿入京。
比如松江府船王李,开拓三等勳爵,在元绪群岛有六十四个种植园,也有偷税行径,他家的做法是折旧,快速扩张、厂房、铁马、各色器械等等,全都折旧算到成本里,真的是规模越来越大,利润反而越来越低,这次补缴了30万银的税费和处罚金。
一次催缴、两次处罚、三次抄家,既然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朱翊钧这次也是大规模罚款,肃反就好好肃反,稽税就好好稽税,大明皇帝每一次的动作,目的都非常的明确,这种明确,是为了降低倍之这种手段,对政令推行的危害。
万历二十七年八月,是万寿圣节月,礼部欢天喜地的上了一本奏疏,请求热闹一下,皇帝答应了,但一应庆典,皇帝都缺席了,甚至连皇帝三天的出巡、郊祭、大阅都取消了。
「王次辅,要不首辅你来做吧。」申时行看着面前被打回来的奏疏,萌生了退意,自万历二十年做了首辅至今,已经七年有余,这个活儿,他有点不知道怎麽干下去了。
「七月,武勋麻承谦、麻承训二人被下诏赐死,二人仗父亲麻锦武功赫赫,多有不法;」
「定远侯邓世栋病逝已经十年,侯世子邓绍煜迟迟无法承袭爵位,陛下言邓绍煜与势豪来往甚密,不得袭,令邓世栋孙袭爵。」
「八月,陛下罢黜了七名科道言官,皆以不逊为由黜落;罢户部右侍郎沈一贯、刑部右侍郎李戴、工部右侍郎汪应蛟等人,汪应蛟银铛入狱。」
申时行说了三件事。
麻承谦、麻承训的父亲麻锦战功赫赫,这两个不孝子在大同府纵兵劫掠边民、强抢民女、滥杀无辜,御史检举,二人坐罪刺死,连他们的父亲阳和伯麻锦,也被皇帝革罢京营参将职位。
陛下对京营将领向来照拂,如果是以前,陛下可能以八辟八议,网开一面,把这两个不孝子送到南洋去,但这次陛下没有网开一面。
定远侯共历六世六代,祖上卫国公邓愈战功赫赫,万历十六年,邓世栋病逝後,这邓绍煜一直在谋求承袭爵位,十年了,皇帝最终还是没有准。
邓绍煜好诗词,和势要豪右、士大夫走得太近,一起在大名府开矿,被御史言官检举。
世袭多代武勋,早就没有了征战的勇气,定远侯已经四世未曾带兵,附庸风雅也算平常,就因为开矿为陛下所恶。
沈一贯是浙党的党魁,他和申时行、王家屏都是同竞技,可是沈一贯一直没什麽出彩的政绩,在户部右侍郎的位置上呆了九年,一步没动,张学颜把大司徒的位置给了侯於赵,而侯於赵有个跟班叫周良寅。沈一贯从大司徒的热门人选,变成了冷竈。
这次三人被罢免,是稽查天下豪奢户,是被汪应蛟连累到了,此人在做漕运总督的时候,大肆收受贿赂,达一百七十七万银之巨,京杭大运河沿途的势豪,都投奔其名下,而这177万银,沈一贯就拿了7万银,李戴拿了12万银,剩下的都落到了汪应蛟的手中。
沈一贯被罢免,七个浙党科道言官上书求情,被一道罢免了。
陛下从来不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周良寅也曾贪腐,之前,陛下还容得下周良寅,却容不得沈一贯了。
「我已无力阻止了,不复洪武旧事,难呀。」申时行叹了口气,陛下这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气,越来越像太祖高皇帝了,对势豪乡绅、对文官武勋,变得越来越无情了。
「其实也还好吧。」侯於赵眉头紧蹙地说道:「陛下革罢沈一贯,说的不是很清楚吗?他回京九年一事无成,再留在朝中君臣两误。」
沈一贯觉得大司徒的位子怎麽也该是他的,结果张学颜推荐了侯於赵,沈一贯一直觉得自己位子被抢了,处处不满。
其实也不怪沈一贯不满,侯於赵是阁臣,那少司徒的位置,论资排辈,也该是他了。
可是这个周良寅做了户部尚书少司徒,等着入阁,沈一贯被空置了两轮都没升上去,怨气可想而知。皇帝革罢沈一贯,一来是因为贪腐案波及,二来是因为沈一贯在朝廷已经是负作用了。
「不是我针对他,一条鞭法这差事,交给他,他能办得了吗?」侯於赵也有话说,你自己没本事,抢不到位置,怪循吏横插一脚?
皇帝不是没考虑过沈一贯,最後还是选了周良寅,这沈一贯没有证明过自己的能力,甚至没有证明过自己的立场,如何托付如此重任?
「话虽如此,但革罢和致仕,仍有区别。」申时行叹了口气,不满其占位,暗示一下令其致仕,君臣都能体面,可陛下连这份体面都不肯给了,这才是关键。
「也是。」侯於赵这才听懂了申时行在讲什麽,这事确实是都不体面。
申时行的性子是人人周全,所以他考虑的更多,也入宫为沈一贯求请了,贪腐案继续查,宽宥沈一贯,等到年底事情过去了,让沈一贯自己致仕,以全君臣脸面,皇帝不准。
侯於赵的感知不深,他依旧在跟皇帝吵架,但整个朝廷,还敢跟皇帝吵架的,就只有他了。申时行越是想求所有人都周全,越是谁都不能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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