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弥足珍贵。
李佑恭又匆匆扫了一眼,低声问道:「陛下,这神火飞鸦要造一百万支?」
「嗯,准备送到大阪守备千户所,一旦小田原城战局不利,就让大阪守军再次火烧倭国京都。」朱翊钧点头说道,这个战术叫做中心开花。
熊廷弼足足六个月音信全无的时候,皇帝承认,他有点急了,几乎天天问有没有熊廷弼的消息。五军都督府的将军、兵部尚书们给出了一个好办法,威胁德川家康的好办法,火烧京都。
这一批神火飞鸦送到大阪,意思非常明确,德川家康你不许赢。
就是你德川家康拿下了关东平原,也要放行熊廷弼和其率领的京营锐卒,敢胡来,大明就烧你的京都,让倭人回想起十年前,神火飞鸦满天飞,京都大火十五日不熄的恐怖。
高启愚在万历十六年去京都,那次放飞神火飞鸦,大火足足烧了十五天,事後统计,起码烧死了六万余人,半个京都都被烧没了。
倭国那个地方多地震,只能使用木质结构的房子,神火飞鸦,在倭国战场上,比火炮还好用。皇帝这就是典型的耍无赖,拉偏架。德川家康能怎麽办?他只能接受。
礼部尚书沈鲤上了一本奏疏,回答了陛下的询问,皇帝在看过《治蕃园要录》後问礼部,大明种植园的力役,为何就可以捕杀鳄鱼、水鹿等猎物,而且猎物归力役所有,而墨西哥、秘鲁的种植园里,奴隶捕猎会被鞭打,甚至会被处死。
皇帝当然不理解,把这些威胁种植园的凶兽捕杀掉,不是更加利於种植园的生产安全吗?泰西的种植园奴隶主们,怎麽还要禁止这种捕猎行为?
沈鲤也想不明白,而後去四夷馆问,问了半天,才算是问出了原因,答案让礼部哭笑不得。狩猎在泰西是贵族才拥有的特权,是地主政治的绝对象徵,比如,很多泰西的贵族家里,都要挂一个雄鹿的鹿头,这是在炫耀自己的权势和地位。
奴隶们自己偷偷狩猎,就是挑衅贵族的权力,奴隶主们自然要对他们鞭打,甚至处死。
大明不是这样的,大明各地的巡检司,养着弓兵,专门打这些野猪、老虎、熊、狼等猛兽,防止它们祸害百姓。
大明皇帝不理解很正常,沙阿买买提就很理解,他说过无数次,大明压根就没有贵族。
王谦回到京师已经十多天了,他已经收拾了行囊,准备十五天期满就再回吕宋,大明还是那个大明,虽然日新月异的变化,让他有点眼花缭乱,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大明,有点执拗的大明。
「公子,这几日朝中明公,接连登门拜访,无论如何,公子都得见一见了。」王谦的师爷,小心地提醒着王谦。
这几日除了入宫之外,王谦没有跟大臣们接触过,他不接触的原因很简单,这些大臣们用各种理由要见他,那些理由都是假的,只有让他留在京师,不再赴任吕宋是真的。
他在京师,陛下的情况好了许多,他要是走了,陛下若继续变得无情,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吏部两名侍郎,反覆暗示过他,留在京师,户部有个空出来的右侍郎,就是他的。
「不见了,後天就要走了,我得回吕宋,事儿还没办完。」王谦摇头,拒绝了师爷的提醒。「这次不能不见了,是首辅和次辅一起递来的帖子,请公子去全楚会馆赴宴。」师爷叹了口气,朝中的大臣他能挡一挡,毕竟老爷子是文成公,多少要给几分薄面。
但现在,请王谦赴宴的是首辅次辅,这根本推不开。
「看来不去不行了。」王谦一愣,只能答应了下来,全楚会馆是楚党的地盘,全晋会馆是晋党的地盘,这次邀请是到全楚会馆,代表着王家屏已经跟申时行达成了共识,也代表着这件事是楚党在推动。无论如何,王谦都得去。
下午时候,王谦抵达了全楚会馆,全楚会馆的格局没有太多的变化,他直接去了文昌阁,以前是张居正的书房,後来申时行接手了全楚会馆後,就成了申时行的书房。
王谦一进门就知道坏了,因为王家屏和申时行在等着他,这两位都算是长辈,位高权重,专门在等着他,目的只有一个,提出了要求,让王谦不好拒绝。
互相寒暄了几句之後,申时行开口说道:「朝中的情况,想来王巡抚已经知晓了,我也不卖关子了,王巡抚留任京师如何?我是想尽了办法,已经计穷。」
王家屏见状,叹了口气说道:「不复洪武旧事。」
洪武年间,矛盾的螺旋上升,最後一地鸡毛的景象,不能在万历维新中重演了,太子朱标离世後,朝局之动荡,已经彻底影响大明的国运。
「王巡抚别忙着拒绝,洪武二十六年宝钞之政,彻底失控,太祖高皇帝执着於朝堂上的争斗,让宝钞之政无疾而终。」申时行打断了王谦的拒绝,而是说起了旧事。
不复洪武旧事,有些过於宽泛,影响过於剧烈,而申时行只是举了一个影响不是那麽大的例子。洪武二十六年,宝钞虽然已经开始败坏,但绝对不是没得救,如果太祖高皇帝不是跟朝臣们闹到那般地步,以高皇帝的威信,这宝钞之政,就还能成。
而大明财税体系就是围绕着宝钞而设计的,宝钞因为政斗彻底败坏後,财税体系也顺着崩溃了,包括了盐政,拿盐给宝钞,洪武年间没问题,但後来就是骏剥了。
除了宝钞之外,还有军屯卫所的废弛、学制的败坏,这些都是过分强调政斗导致的恶果。
洪武旧事就是党争,只不过是太祖高皇帝一个人跟天下百官去斗,结果就是皇帝没赢,百官也没赢,大明输的更惨。
而陛下越来越像太祖高皇帝,对国朝不利,王谦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在京师陪陛下胡闹就行。「我在吕宋还有事儿做。」王谦摇头说道:「灭教之事,绝不可半途而废,二位明公清楚,此事因我而起,非我不可,我若是走了,这些教徒只会卷土重来,以为我怕了。」
王谦不是自夸,他走不得,灭教这件事,靠的就是一口气,其实这五年时间,是最危险的时间,旧的共识、秩序已经打破,新的共识和秩序还没有完全建立,他一旦走了,这口气就散了。
「三年,万历三十年,王巡抚就不得不回来了。」王家屏和申时行互相看了一眼,给了一个期限。「王巡抚啊,万历三十年,你不回京,就是积重难返了。」申时行低声说道:「一如嘉靖年间,陆炳之事,克终之难。」
陆炳死後,道爷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心力,几乎不理朝政,克终之难是每个皇帝,都要面临的难题。而王谦的作用,和陆炳差不多,有些话,皇帝对臣子们说不得,但对玩伴,就能说,朝里需要这麽个人物。
「行。」王谦左看看右看看,首辅次辅摆出了这样的阵仗,由不得他不答应了。
「吕宋要什麽,你就开口,水肥没有。」申时行露出了个笑容说道:「坚船利炮、火器,尽管开口就除了水肥,其他都可以要,都可以谈,甚至吕宋还有个火药厂,加工自孟加拉来的硝石。
「行,我是不会客气的。」王谦也露出了个笑容,来自首辅和次辅的支持,他做某些事的时候,就可以更大胆一些了,比如饿死一部分夷人,比如找到那些藏得很深的教徒。
申时行找王谦,除了让他早点回京之外,还有一件事儿,那就是询问种植园诸事。
贸易讲究个有来有往,大明抽乾了所有的白银,要对海外投送宝钞,就要有来有往,这就是构建循环,没有循环,单方面的掠夺,又能维持多久呢?
而种植园就是结合实践找到的办法,但这个办法真的有效吗?阁臣们仍然有疑虑。
「南洋和大明腹地不一样,在南洋开拓,更需要名分。」王谦又解释了一遍,给了一个大明士大夫可以理解的答案。
「明白了。」申时行立刻把握住了这句话的重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黎牙实之死-->>(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