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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从谩骂暴秦到超越暴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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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陛下不印钞,真不行,必须要用皇帝的信誉去过桥,来完成钞法的历史进程。

    「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朕错了还不行,今年要多少?」朱翊钧连连摆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的保守政策,确实影响了大明的繁荣。

    大明快速发展获利,远超利息,发钞撬动的经济增长,就是朝廷可以心安理得,寅吃卯粮的关键,这看起来有点左脚踩右脚,但钱荒的危害更大。

    朱翊钧明白,过去是没有条件,他通和宫金库都没多少金子,他怎麽敢发钞。

    户部把大明的帐目理算得非常明白,要多少那都是仔细核算过的,户部尚书也是大老抠,从王国光开始就是了,非必需的宝钞也不会请。

    「和去年一样,四千万贯。」侯於赵俯首说道:「今年收钞450万贯,用以偿付利息和部分本金。」「不多请点?今年夏天,泰西传来的消息,费利佩可能不行了,西班牙的珍宝船,短时间,或者说有可能永远不来了。」朱翊钧说起了夏天的事儿。

    因为珍宝船的缺席,白银流入减少,他额外给了六百万贯宝钞增加流动性。

    「眼下暂且够用了。」侯於赵跟陛下解释了一下,去年请得4000万贯,还剩下了600万贯没有用到,因为学政反腐,追回了不少的赃款。

    十八座大学堂的整体贪腐规模,让人触目惊心,朝廷给的银子,大半都落到了他们自己的口袋里。万历维新二十六年,阁臣们、廷臣们,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过去错的究竟有多麽的离谱,逐渐形成了一个共识:

    只有持续不断的对占据统治地位的阶层,反腐抓贪、反垄断、反门阀、反特权,而非让利,才能让朝廷足够的威严,才能让国朝兴盛。

    这个共识,和大明士大夫固有的治世理念完全相反,这不等同於皇帝、朝廷要带头造反,破坏稳定,而不是维护稳定吗?

    但铁一般的实践告诉所有大臣,事实如此。

    过去皇权、朝廷不断的对官选官、势豪、乡绅们让利,以换取他们的拥戴,换取江山社稷的稳定,但这种让利,让大明朝廷愈发的艰难,也越来越不稳定。

    反而是不择手段、睚眦必报的张居正,心狠手辣、屠刀高举的陛下,不断的收回各种治权、加强稽税,让大明再次焕发了生机。

    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例子,王国光为首的户部,主导了财税变革,天下财税归并朝廷,反而少了很多很多的乱子。

    过去一直在将财权下放,朝廷收不上来银子也就罢了,地方的乱子也是层出不穷。

    这进而就得到了一个更加荒谬的推论,那就是一个强而有力、在关键时刻能够维护秩序、能够有效调和各阶层矛盾的朝廷,是一切繁荣的基石。

    没有这样的朝廷,怎麽可能对统治阶层下手?处处掣肘,处处受限,什麽都不能做,什麽都做不成。也就是说,管得更宽的朝廷,才更合理,而不是过去士大夫所主张的,少管点,甚至不要管的朝廷,才能让人间繁华。

    如果这是对的,事情就变得非常奇妙了,谩骂暴秦、否定暴秦、质疑暴秦、理解暴秦、成为暴秦以至於最终,超越暴秦。

    秦法在密在严不在暴,这是自汉以来形成的共识,因为汉承秦律,秦法十分完备,方方面面都有规定,执行严格,但并不暴戾,暴戾那都是始皇帝晚年和秦二世了。

    「行,不够了再请。」朱翊钧仔细斟酌了一番,给侯於赵吃了颗定心丸,发多了就发多了,发多了就疏浚到海外去,蓄水池不拿来蓄水,那不是白建了吗?

    「侯爱卿?老赵?朕跟你说话,你在想什麽?」朱翊钧发现侯於赵有点走神,开口提醒他。「臣有罪。」侯於赵猛地回过神来,赶忙把自己刚才想到的事儿,一五一十的道来,而後十分不解的问道:「陛下,臣是嘉靖四十四年进士,历经三朝,最近有些事儿,臣看不明白了。」

    「陛下下旨清查天下富户,八千豪奢户人脉广众,按理说,早就该有人跳出来反对,反对不成,则阳奉阴违,阳奉阴违不成,就倍之,朝廷要查着八千户,那就把所有的乡绅一起打倒,弄得怨声载道。」「但这次清查天下富户,非但没有这些事儿发生,反而这八千豪奢户乖乖配合,还互相检举,唯恐落於人後。」

    稽查天下富户,侯於赵本来以为会非常困难,事实和他预料的完全相反。

    这些豪奢户们,积极配合互相检举,一个赛着一个积极,反倒是让稽税院查案非常的迅速,眼下,整个北直隶、山西、山东,因为各种问题被捕的豪奢之家,已经超过了八十家。

    就连江左、江右、浙江、松江府这些地方也是如此,顺利得超过了侯於赵的想像。

    朱翊钧笑着说道:「你当那些沿海新兴的富商巨贾,就愿意一直受这些旧贵人的气?这些旧贵人占着科举,霸着晋升,以门楣为耀,之前是没办法,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狠狠的捅上一刀。」

    「哪怕是处於同一阶层,仍有矛盾,而且很大。」

    皇帝先解释了一下为何会竞相检举举报,皇帝这头既然敢开团,自然会匹配到队友,这在斗争卷中讲的已经很明白了。

    这次对这八千户的彻底清查,其实吹响了旧文化贵人消亡的号角,这完全在朱翊钧的预估之内。虽然清查的范围包括了新崛起的海商,但这些海商都是万历维新中後期出现的,他们的金钱与大明的强盛是强相关的关系,大明越强,他们赚得就越多。

    朝廷逐渐变得强力,这些海商更加遵纪守法,不是他们的本意,实在是朝廷管得太严。

    朱翊钧师从张居正,写下了斗争卷,他很清楚地知道,就是足够强力的时候,也要注意团结一批人,打击一批人,而不是一棍子下去,把一船人掀翻,这麽干,所有人都会合力反对,让施政更加困难。「陛下。」侯於赵低声说道:「臣明白他们为何会检举,臣问的是法不严则威不立,法愈严则威愈信之事。」

    皇帝的回答,不是侯於赵关切的问题,这八千豪奢户,就是联起手来又如何呢?陛下要做,他们拦不住,能拦得住的人,已经安葬在了金山陵园。

    「这个啊,戚帅讲《六韬》曾言:将以诛大为威,以赏小为明,以罚审为禁止而令行。就是将帅要惩戒权贵来竖立自己的威信,要将奖赏真正发到军兵手中,将领和军兵才能一心,只有如此做,才能令行禁止,国事与此,殊途同归。」朱翊钧回答了这个问题。

    侯於赵听出了陛下的敷衍,陛下似乎不太想过多的讨论他的思考,他只能自己琢磨了。

    户部已经做好了明年的度支,等待着陛下的审批,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分配环节。

    京营、边营、军屯卫所、水师、海防营的军费支出超过了1700万银,官吏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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