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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人与畜生的区别,在于怜悯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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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为平地了。」朱翊钧看过了天雄将军祠的镇邪碑,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镇邪,自然是用火药镇邪,登州府大半的养济院,都是长生教派的窝点,藏污纳垢,蛇鼠一窝,当天雄军逐渐摸到了案子的关键之处,这些天杀的狗贼,居然还要反抗,天雄营开始动武。

    天雄营当时还做好了准备,如果他们搞不定,就请镇暴营,镇暴营还搞不定,就请京营本部出动。不用请镇暴营,天雄营就搞定了。

    「那镇邪镇邪,不用点法器,确实镇不住。」李佑恭看着碑文,连连点头,天雄健儿干得好!弹道也是道,枪法也是法,专克邪祟,挫骨扬灰!

    「公道自在人心。」朱翊钧给天雄将军们上了三炷香,此次镇邪,天雄军表现出了极其优秀的军事素养,没有一人阵亡,只有三人负伤。

    他这个皇帝能够为所欲为,他的底气就是强军,就是他真的可以掀桌子。

    朱翊钧在山东开始了他的巡查,这次走访的时间有点长,因为他对建立海防营还是念念不忘,在山东地面的巡查,主要也是集中在戎政上。

    三月二十七日,朱翊钧去了密州市舶司,到了胶州湾,看了大海,也看了海防营的选址,和戚继光商议了下海防营的建立,戚继光仍然不太赞同现在就建,但他最终还是同意了陛下的做法。

    先建五个,在五个市舶司建立海防营。

    戚继光被说服的原因也很简单,朝廷永远不会宽裕,等着朝廷宽裕了再建,那永远等不到那一天,军争军争,不争不抢,怎麽可能拿得到拨款!

    朱翊钧在密州市舶司的观潮阁,临时召开了特别廷议,商议了五个市舶司建立海防营之事,第一次没有通过廷议,随扈的阁臣侯於赵不认可。

    早干嘛去了!今年的度支,年初就做完了,年前的时候,皇帝不说建,现在来说,哪有预算!「这个侯於赵,明天朕就罢免了他!立刻下章都察院,让科道言官弹劾他!现在,立刻,马上!」朱翊钧散了会,等李佑恭关上了门,开始骂骂咧咧。

    「朝廷没钱,朕有钱!朕先垫出来,这也不行!」

    「这赵高的赵,他讲什麽?他说:内帑的银子也是有数的,日後所有新政所费,内帑都垫出来好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没有做好事先的准备,没有做好规划,就不能取得成功!」

    「朕是十岁小孩吗?这个道理还要他来教?」

    「他问朕早干嘛去了,去年年底朕提过了,戚帅反对,难道这戎政上,朕也要独断专行?而且,这海防营朕念叨多久了?他不给朕留点预算,怪朕临时起意?朕从乙未军制提出来就在念叨了!」「不为朕分忧解难,不想在朕的前面,朕要他这个大臣作甚!什麽事,朕都做了,还要这朝廷干什麽!」

    「臣遵旨。」李佑恭明面上领旨,却没有打算真的去下章,陛下是等他关起门来才说这些话,这都是关起门来的气话。

    这会儿是赵高,一会儿就是爱卿了。

    朱翊钧一拍桌子,继续说道:「大臣们都看着呢!他倒好,朕说一句,他顶三句,他脑袋上的乌纱帽是朕给他的!就他?时时刻刻都在与人逆行,不是朕护着他,他能爬到大司徒的位置上来?朕把他提拔上来,就是让他跟朕对着干的吗!」

    「侯於赵没有恭顺之心,他今天就是太过分!给了三分颜色,就打算开染坊!」李佑恭就顺着陛下的话说,廷议的时候陛下不生气,而是关起门来生气,是因为这事儿,侯於赵是对的。

    「气煞朕也!」朱翊钧坐在龙椅上生了会儿闷气,又把侯於赵的话仔细想了几遍,就更气了,因为越想越觉得侯於赵讲的有道理。

    五个海防营不是小事儿,本来吉林开拓健儿营已经是预算外的支出了,突然要建五个海防营,这就是为难了户部,尤其是海军比陆军贵,海防营是有出海需要的,船舰所费从来都不是小数目。

    内帑是内帑,国帑是国帑,内帑垫出来,是应急,不能当成常例,否则日後,事事皆仰内帑度支,内帑就是比天还高、比地还厚,也有被掏空的那一天。

    做皇帝一定要有钱,有钱去分配,去调度资源,有钱给军兵出动发赏钱,连这点钱都没了,还是皇帝吗?

    「算了,朕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就原谅他这一次了,他也是为了国事。」朱翊钧摆了摆手,不打算罢免侯於赵了。

    「陛下圣明!侯於赵虽失了恭顺,但他还是忠的,也是为陛下计,怕习惯成自然,真的把内帑全掏空了,那就麻烦了。」李佑恭继续顺着陛下的话说。

    气过了之後,陛下会自己想明白的。

    「宋应昌,国之干臣,朕以为细看下去,都不能看,朕还以为山东还是那个响马遍地的山东,山东地面,称得上是安居乐业了。」朱翊钧在山东转了快十天了,他看到的,缇骑暗中走访看到的,都很不错。「这都快二十年的老黄历了。」李佑恭满脸笑意的说道,响马都二十多年了,但山东人从没忘记过。「昔日文恭公以骨言天下事,他说:文教之始,不在鼎彝,而在病羸相扶;文明肇基,非关攻伐,而在鳏寡得恤,果然如是也。」朱翊钧以万士和的一段话,对山东地面的治理情况做出了总结。万士和曾经用腿骨,讲文明之兴亡。

    鸿蒙初辟,民处草莽,与麋鹿同游,与虎豹争道,那时候,如果折髀裂股者,大腿断了、或者受伤了,就必死无疑,因为力不能狩,疾不能趋,徒为猛兽食矣。

    甲骨文考古的过程中,就挖到了一块癒合的腿骨,具体年份已经无法考较,但这癒合的腿骨,引起了万士和的感慨,这代表着:必有同侪,为之驱豺狼、蔽风雪,饲以黍臛,护以薪火,经年累月,乃得蹒跚重立,力可胜狩。

    这就是万士和的核心观念,文明就是一块癒合的髀骨,人类从蛮荒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利他与合作的存在。

    黎牙实在大明的时候,也跟万士和讨论过这个问题,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有共情的能力,人和畜生的分别就在於,人有怜悯之心,而泰西这普遍缺乏了这种怜悯之心,对於这些人类的悲剧,熟视无睹。这其实也是华夷之辩存在,并且能够始终贯穿中国历史的原因之一,蛮夷有的时候,确实太蛮夷了。朱翊钧向着徐州而去,在徐州驻跸,已经是四月初七,这次他走的很慢,离京已经月余,但他才刚到徐州,往常,他十五天就到松江府了。

    之所以慢慢走,是因为他发现,他只要出发,江南就没有什麽么蛾子事,刀举着的时候,可能更可怕一点。

    「大司徒还是有恭顺之心的。」朱翊钧在徐州桃山驿行宫,看过了侯於赵的奏疏,大方的原谅侯於赵,侯於赵也从赵高里的赵,再次变成了忠君体国的大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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