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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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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大昇】送给他,此戟便贴身相随,南征北战,战功赫赫,这一把兵器几乎斩落了他走上巅峰前的所有敌人,见证了一个又一个神通的陨落——

    常郡的那一场大战,并火烧坏了这宝贝,将之焚得内外一空,李周巍便将其珍藏起来,一直到了今天。

    他对大昇的感情,绝非前二者能比,神色复杂,轻轻松手,让它躺进了这棺椁之中。

    这兵器脱离了他的手,残存的灵性还在使之微微摇晃,静静地照耀在黑暗之中,并没有像前二者一般消失不见,而是灼灼的倒映在他的眸子里。

    这才是——属于我的东西。」

    这也是阴司唯一要他留下的东西。

    无论是法统也好,王业也罢,都绕不过李乾元,正因如此,甲衣是太子的甲衣,宝瓶是魏帝的宝瓶,甚至血肉,也不过是明阳麒麟的血肉,其余的一切不过是媒介,他们要的,只有他一身功业而已。

    可他终究抬起眉来,将那只仍然有刀痕的手放在了棺椁上空,李道秤已经跪在了身旁,双手捧着那把漆黑如墨玉的刀。

    李周巍用另一只手接过,将刀抵住自己最常握持兵器的虎口,缓缓深入,轻轻动作,削下一块血肉来。

    那块血肉脱离他的身体,便化作万千鳞片,哗啦啦的洒落到棺椁里去了,他五指握紧,稍稍发力,白金色的麒麟血液再一次涌现,一滴一滴砸在棺内,发出沉闷的如雷一般的声音。

    而他转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李道秤,道:「诸鬼神——可曾满意了?」

    李道枰抬起头来,惊鸿一瞥地与他对视了,闪电般低下头,他似乎想要说上一两句,可对当年那位帝君的忠诚终究压倒了一切,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扶住那倾斜到一边的椁盖,双手发力。

    「轰隆隆——」

    这一处帝棺之盖好像有万钧之重,摩擦之中发出的响声好似惊雷,一阵又一阵的在云中徘徊,李道秤的面上终于涌现出泪水来了。

    这阴司鬼神的泪,似平并不该出现干阳世,哪怕此地与宴十相通,那些泪水依旧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消失不见,气象推动之下,四周响起空洞的歌声。

    李周巍却不再看他了,他的目光透过这浓浓的白雾,扫视着四方,这遮蔽一切的东西,再也不能阻止他的视野,将远方的种种都暴露在他眼前。

    这整片玄池之中,不知踩着多少根密密麻麻通天彻地的柱子,又立了数之不尽,或高或低的身影,高的直入云霄,低的一直没到池水里去,一个个静如雕像,双眼冷冷的看着他。

    此时此刻,一处坟冢之中,不知立了多少鬼神。

    「轰隆!」

    石棺移动的声音响彻天地,这位魏朝陨灭、从最后一个皇室成员手里接过法统的华阳王,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的将这处帝棺合闭。

    「咚!」

    直到这一刻,李道秤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一只手强撑着一旁的帝棺,另一只手支着地面,深深地低着头。

    过了许久,他才站起身来,轻声道:「君上。」

    他这一声发自内心,却不知道在叫谁,像是有对许多人的愧疚,又像是最后的期盼,他道:「魏郡之上,你我再见。」

    李周巍侧过头来凝视着他,发出了一点点笑声,道:「好。」

    池边的小舟又动了,李道秤长长地行了一礼,直起身来时,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小舟之上,两个差遣缩着头,趟着水追上去,渐渐消失在白雾之中。

    紧接着,那天地之中的黑色影子跟着晃动起来,好像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黑色绳索,从池水之上穿梭到池水之下去,卷起了无数的波涛,最后叫那一叶小舟也卷到地下去了。

    李周巍的神色幽冷,目光却越过黑色的小点,停在了那茫茫的白雾之中,心中的声音,带着几分饶有兴趣,又像带着笑:「麟衣、玄瓶、兵器、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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