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纷纷之中,怀中抱着那中年人,那位家主发出痛苦的呻吟,紧紧抓着他的袖子。
「明阳血脉必须断绝……否则……他们寝食难安。」
一个恐怖的问题终於浮现在他心头。
「如果魏王成了……然後被北方的真君暂时打落压制,甚至是杀害,那他们下一步要做什麽……」
「当然是杀死所有金眸子,防止魏王【父夺子爱】,在子嗣的躯体上复生……也就是说,这几位殿下,无论魏王是成是败,从来都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他抬起头来,对上了李绦迁平静带着一点笑意的目光,这张脸庞终於与曾经那一张瞎了一眼,带着烈火的愤恨脸庞融合在一起。
「这,才是他愤怒的原因,『那时,不是我的计谋让他错过了与男主的约定……而是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在长久的寂静之後,李绦迁终於开口,他甚至有笑容了,轻轻地道:「法界要用,便让他们用了,只是此物贵重,可不能轻易放了,若是草草了事,岂不是枉费了一番心思?」
李遂宁听了这话,露出一点笑容,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李遂宁道:「万万快不得。」
他知道眼前的人已经有了打算,可李遂宁心中早就没有了半分慌乱,重来一世,他岂能再容忍前世伤亡百万的大动乱!
而他,如今不但知道李周巍的出关时间,更知道这魏王会以神通圆满的姿态出关!
「无非是拖……既然已成定局······不能让他像前世一样······三神通就动了心思,要让他带着野心,到四神通甚至更久後踏入法界……」
「大人不喜欢的是他投释麽?未必,姚贯夷说得不错,是伤亡太大了,可我不需要赌他的欲望,只要时间拖得久了,他投释以後就没有破坏局面的时间……」
「因为那时,魏王要出关了。」
李遂宁微微低头,心中只有无限的冰冷:「如果事到不得已,我早已发誓了,谁都可以牺牲,只要能保住一切,不会有伤亡百万之众的大动乱来打乱魏王突破的心念,我李遂宁亦可以牺牲,当然……」
「还有你李绦迁。」
他重新抬起头,李绦迁也正凝望着他,二人相视而笑,似乎达成了默契,可李绦迁转过身来,目光便好似浸在某种寒水里,彻骨难言,很突兀地道:「那个王渠绾,我已经找到了。」
这打破了大殿之中的寂静,也给了李遂宁喘息的时间,脑海中也随着这个名字浮现出一段又一段的回忆。
王渠绾,第一世中,这位曾经出身湖上,後来成就真人的王渠绾,一度率人攻破了湖上,李遂宁深有憎恨,可在上一世,王渠绾早就死在了李绦迁手里……
他浮现出笑容来,道:「找到了,那是好事。」
「啪嗒…」
随着眼前青年的轻轻拍掌,整座大殿的灯火猛然间明亮,一道道光晕染红了四方,李绦迁缓缓回身,那双金眸直勾勾地盯着他,道:「可是…遂宁…我怎麽觉得他无罪呢…」
李遂宁挑眉,听着眼前的人,道:「要算起来,他帮我们找到过宝物的线索,还算有功之臣了。」
李遂宁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李绦迁则很轻松地笑道:「我忘了!你能料过去未来之事…可是…」
他侧目,淡淡地道:「我觉得,他虽然常有二心,怎麽也算一位有功之臣…李遂宁,世事变化无常,你会因为一个人没有发生,也未必发生的罪行,而将之除去麽?」
霎时间,整座大殿的火光仿佛都在两人之间凝聚,淡淡的太阳色彩弥漫在四方,两人之间好像有一道无形的甬道,隔离出千万里远,那双金眸冷冷地看着他:「你会麽?」
短短的沉默後,李遂宁抬起头,他笑道:「殿下,我知道一个人会。」
李绦迁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他挑眉,道:「谁?」
李遂宁静静地道:「你。」
李绦迁抬起头来,笑着看了他一眼,他面上的冰冷色彩终究消散了,这位殿下抬起眉,笑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