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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药总是苦的(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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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尽头的虚无。

    夏弥却久违地瞧见了几分亮光。

    她的意识化为了无数的空间碎片,在无止境延伸的银色网格中飘荡,网格们以某种独特的韵律波动跳跃着,又不断增殖、分裂。

    这就是世界的底层,时空概率元的具象。

    源自平行时空的她,投注的遥远目光,虽微弱到亿万缕亦难抵一朵烛焰,却仍固执地亮着,然后被无尽的网格稀释,渐暗、渐熄。

    我是谁?为何在此?是什么在消解?

    夏弥几乎就要彻底地迷失、忘却。

    可深埋在星核内部的某样东西,终于亮了起来,浩瀚的光明神霞自她心口骤然迸发,从那些网格的裂隙间喷涌而出。

    它们化作无数道璀璨的丝线,在夏弥意识溃散、即将被彻底抹去、同化的瞬间,演化出无数细微的、与她自己一模一样的轮廓。

    那些轮廓替她承受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刷。

    就像摘面具一样,一张又一张,诡异、恐怖,却又带着一种残酷的净化之美。

    在那些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被剥离、被抹去、被虚无吞噬的过程中,通过让剑意种子巧妙地“代偿”,她的“自我”得以保留。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张面具也飘然坠落的刹那,夏弥感到自己变得极轻、极薄、极透明。

    像一张刚刚裁好的宣纸,尚未落墨。

    像一粒刚从晨露中析出的水珠,尚未被阳光蒸发,也尚未坠入泥土。

    四野虚空,万籁俱寂。

    唯有一扇上了锁的门扉。

    夏弥很自然地把手掌按了上去,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半分阻碍,径直穿透而入。

    因为她已渡过诸劫,通过了考验。

    凭借着赵青的特意布置,跨过了它的准入门槛:以平行时空的“目光”来锚定自我。

    简单的来说,若以命运凝视的层次来划分,或可列出四个等阶:无光、微光、光可照己、光可照万象。起码要求“微光”阶的甚高境界,如夏弥这两合一的初代种君王,才有资格伪装成第三阶的存在。

    第三阶,即九境长生,法则不朽的仙神之属。

    “让我看来,门内藏着啥?”

    里面,是一个径约十丈的球形空间,四壁是纯净无瑕的单晶铁,微微发着银光。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般的、半透明的法则晶球。球体内部,无数细密的黑白红色丝线交织缠绕,构成了极其复杂的高维拓扑曲面,某些节点闪烁着规律的光芒。

    无数细小的、如同尘埃般的符文在外围自然扭曲的空间中飘浮,不住旋转,离合聚散。

    它们的正下方,地面上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朵用线条勾勒的、八瓣的白色小花。

    夏弥飘近那个符号。

    她蹲下身,轻触那古老的刻痕,于是,心湖中泛起了某个画面:悬崖边,井栏旁,银发少女发间那顶用白色小花编成的花冠。

    “月见樱……”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枢纽就在此处了。”赵青的意念自种子中传来:“以月之目光调控暗虚,以人之心意重绘光影,只是它早期的运用方式。更往后,它深入参与了‘白之月’的筑造,生命源树的培育,还有最重要的:对忒伊亚的唤醒。”

    “第二地球意识?”夏弥若有所思。

    “45亿年前的大撞击几乎让原始地球和忒伊亚完全汽化,在如此猛烈的能量释放和环境剧变下,很难认为这是单方面的撕裂、吞噬,更近乎于合并,双方意识的合并。”

    “尽管忒伊亚的星核沉入了地核内部,甚至没留下什么可被外界探测出的痕迹,不过,考虑到这颗行星比地球形成更早,密度也更高,它在融合后的意识份额占比,或许超过了五分之一,影响力不可低估。”赵青说。

    “那它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又或者算是地球意识一个主要的副人格?”夏弥问。

    “它的状态并不能以‘死’与‘活’来简单地描述,”赵青回道,“我们都知道,许多生物的DNA有着逆转录病毒的贡献,转座子在人类基因组的占比高达45%,相当一部分仍可执行功能,甚至被激活产生病毒样颗粒。”

    “忒伊亚的意识,它曾经拥有的本源法则、道纹,就像逆转录病毒那样嵌入了地球意志的‘基因组’中,一部分沉睡,一部分活跃。”

    “这是星辰意识维系自己延续的最后手段。”

    “绝大多数情况下,‘活跃’是可控的,可被轻易抑制的,但也会有罕见的例外。”

    “这就给了所谓‘唤醒’忒伊亚计划的机会。”

    “而LLSVPs,忒伊亚地幔的残留,跟月球的大部分物质同出一源,双方天然具备着本命元气的共鸣,联系深度不亚于昔年这颗星核之于地球,拥有充当撬动命运支点的潜力。”

    “有点像努力还阳的幽灵。”夏弥想了想:“月球意识里,忒伊亚参了多少股?”

    “大概80%,比方说,月球与地球的钒同位素δV存在显著差异,月球的δV值(-1.037‰)比地球(-0.856‰)低约0.18‰……钼、锆同位素也得出这一结论。”

    “所以在月球深处,一小部分地球意识反而成为了它的‘转座子’?换家战术么?”

    “差不多吧。”

    “嗯……”夏弥沉思良久:“那么,我手头上这枚剑意种子,也是‘逆转录病毒’了?”

    “它将会‘感染’这颗星核,”赵青承认道,“重新编绎此处‘枢纽’的程序,让来自另一个世界、诸天星辰投射的目光,被接引、降下。”

    夏弥静静听着,注视着虚空中再次明耀的辉光,双螺旋的符线正一圈圈舒展开来,向着那中央晶球缓缓探去,像某种古老的藤蔓在尝试攀附生长,它们与三色织线偶尔相激、碰撞,激起尘屑般的法则微漾。

    渐渐地、慢慢地,结成了个灰蒙蒙的茧。

    “会痛吗?”

    夏弥忽然问了个毫不搭边的问题。

    “会。”赵青答得干脆。

    “那我就当它在痛了。”

    “药总是苦的,病好了就行。”

    ……

    数个月后,另一边的剑王朝世界。

    春风如剪刀,裁出了长陵满树的绿叶,也温柔的卷入庭院,拂过石桌上摊开的剑谱。

    这是元武十二年的深春,距离那道“广传修行于民”的诏令颁下,刚好过去五个月。

    梅英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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