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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死得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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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檐角投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宗人府外的廊道一向安静。

    朱瀚走在廊下,靴底踏在石板上,节奏不疾不徐。

    沿途遇到的内侍、低阶官员见了他,都自觉往旁边让出半步,行礼、避让,一切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

    没人拦他。

    也没人敢拦。

    走到偏廊尽头时,他脚步微顿。

    前方立着一个人。

    那名内侍低着头,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像是恰好在等风,也像是专门在等人。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上前两步,跪下行礼。

    “殿下。”

    朱瀚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你在这儿等谁?”

    内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没有犹豫:“等殿下。”

    朱瀚失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一句有趣的话。

    “那你等对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甚至带了点温和。

    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揣着秘密站在这里,而只是偶然遇见。

    朱瀚转身,往更偏僻的一段廊道走去。

    内侍起身跟上,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早就被教过该怎么走。

    直到四周再无旁人,只有风吹动檐铃的细响,朱瀚才停下脚步。

    “说吧。”

    两个字,很轻。

    内侍立刻垂首,将上午丹陛下的情形一一复述。

    他说得很细。

    右佥都御史如何出列,如何措辞,哪一句停顿,哪一句压低声音,都没有省略。

    说到那段殿后私下的对话时,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他说,‘我不过是把账,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日头下晒一晒。’”

    话音落下,廊道里静了一瞬。

    朱瀚轻轻“嗯”了一声。

    “他说得没错。”朱瀚道。

    内侍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背脊绷得很直。

    朱瀚却像是在想别的事,视线落在廊外的光影上。

    “账要是不晒,”他缓缓道,“霉味才重。”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内侍身上。

    “这话,你还跟谁说过?”

    内侍几乎是立刻跪了下去。

    “回殿下,除了殿下,没有旁人。”

    “没有在路上多嘴?”

    “没有。”

    “没有写在心里,准备将来用?”

    “奴才不敢。”

    朱瀚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很好。”

    他抬了抬手:“那你现在,可以忘了。”

    内侍一愣,随即重重叩首:“是。”

    起身时,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最初的空白,仿佛那段记忆真的被人从脑中抽走了一般。

    朱瀚挥手让他退下。

    廊道重新恢复了安静。

    朱瀚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周围再无杂音,这才转身离开。

    回程时,他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没上锁。

    他推门而入。

    这是内廷的一间旧书房,多年不用,空气里带着纸张与灰尘混合的味道。

    书架上的卷宗排列得并不整齐,却显然没人敢动。

    朱瀚径直走到最里侧。

    他伸手,从一排旧账中抽出一本。

    不是西库。

    封皮已经发旧,上头标着“秋修河道·地方转运副册”。

    他坐下,翻开账页。

    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数字、印信、经手人名,在纸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八十八块石料,被拆分成几次转运、几次验收,藏在不同的栏目里,单看哪一页,都不起眼。

    直到他翻到其中一页。

    朱瀚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印信上。

    印得很正,力道均匀,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刻意遮掩。

    盖章的人显然很清楚——这本账,早晚会有人翻。

    朱瀚合上账册,用指节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胆子不小。”他低声道。

    傍晚时分,内侍来请用膳。

    “殿下,是否传膳?”

    朱瀚头也没抬:“今晚不必。”

    “是。”

    内侍退下前,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夜里,西库外的风比白日里更冷。

    封条在灯下泛着微光,新补的那一道压在旧封之上,边角裁得很齐,像是生怕旁人看不出“这是刚补的”。

    巡夜的校尉换了班。

    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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