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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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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该留到今日。

    暗卫立在阴影里,低声道:“王爷,尚仪局那边,有动静。”

    “说。”

    “尚姑姑被收押之前,曾递出一封私信,经手之人,是坤宁宫旧内官赵福。”

    朱瀚指尖一顿:“赵福……还活着?”

    “活着,而且,今晚被召入宫中。”

    朱瀚轻轻一笑,把铜钱放回案上。

    “她不是给皇后写的。”

    暗卫一愣:“那是给谁?”

    “给一个她以为还能兜底的人。”

    朱瀚站起身,“更鼓未响,宫门未闭,这场戏,还没完。”

    乾清宫偏殿。

    赵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背后冷汗已湿透内衫。

    殿中没有皇后,只有一人。

    朱元璋。

    “信呢?”朱元璋的声音不高。

    赵福颤抖着双手,把信举过头顶。

    朱元璋却没接,只淡淡道:“你念。”

    赵福喉头发紧,还是照念了。

    信中言辞隐晦,字字不提河工、不提账目,却反复强调一句话——“旧规不可破,内外需相护”。

    念到最后,赵福的声音已哑。

    朱元璋冷笑了一声:“好一个内外相护。”

    他抬眼:“你知道这信,真正是写给谁的吗?”

    赵福茫然摇头。

    朱元璋缓缓道:“写给朕。”

    赵福如遭雷击。

    “她是在告诉朕,”朱元璋继续道,“内廷替外廷遮了这么多年,若朕真要翻账,就是亲手拆自己的屋梁。”

    殿中静得可怕。

    片刻后,朱元璋道:“去,把瀚王叫来。”

    朱瀚入殿时,赵福已被拖了下去。

    朱元璋盯着他:“你早就算到,她会递这封信?”

    “算到七成。”朱瀚如实道。

    “那你也算到,朕会怎么看?”

    朱瀚抬眼,目光坦然:“陛下会怒,但不会退。”

    朱元璋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比朕想得还狠。”

    “臣只是清楚一件事。”朱瀚道,“这账若不由陛下亲手翻,日后,就会被旁人拿来逼宫。”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标儿,今日来求朕了。”他忽然道。

    朱瀚神色微动,却没接话。

    “他说,愿意自请清查东宫内库,以证清白。”朱元璋盯着朱瀚,“你教的?”

    “不是。”朱瀚摇头,“是他自己想的。”

    “那你怎么看?”

    朱瀚沉吟一瞬:“现在查,是正中下怀。”

    朱元璋点头:“所以朕没准。”

    他靠回御座,目光幽深:“瀚弟,你觉得,这一局之后,谁最坐不住?”

    朱瀚毫不犹豫:“不是尚仪局。”

    “那是谁?”

    “是还没露面的那只手。”朱瀚语气笃定,“尚仪局、顾廷玉,都是棋子。真正的下棋人,至今未现身。”

    朱元璋眯起眼:“你心里,有数?”

    朱瀚缓缓吐出两个字:“宗室。”

    殿中空气骤然一紧。

    朱元璋的目光,像刀一样落在他身上。

    “你再说一遍。”

    “有人不想等太子即位。”朱瀚平静道,“也不想等陛下老。”

    朱元璋忽然笑了,笑声却毫无温度。

    “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走到朱瀚面前。

    “那你告诉朕,若这只手,真伸向标儿,你当如何?”

    朱瀚没有迟疑。

    “臣会先剁了那只手。”

    朱元璋看着他,许久,忽然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数日后,京中忽起流言。

    说瀚王擅权,插手内廷;说太子东宫,早有不臣之心;甚至有人暗指,当年河工一案,本就是瀚王旧部所为,如今翻账,不过是倒打一耙。

    朱标在东宫听到这些话,怒不可遏。

    “皇叔,他们这是要逼我!”

    “他们是在逼你乱。”朱瀚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你一乱,他们就赢了。”

    朱标攥紧拳头:“那我该怎么办?”

    “忍。”朱瀚道,“也只忍这一次。”

    “忍到什么时候?”

    朱瀚看着他,一字一句:“忍到,他们自己跳出来。”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当夜,暗卫急报。

    “王爷,有人私下联络几位宗室藩王,议论河工旧案,说陛下年迈,朝局不稳。”

    朱瀚眼底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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