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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旧账未清,新账难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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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着木板挤出来:“小的……不敢说全名。”

    “不敢说,还是不能说?”朱瀚问。

    夜巡调拨吏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哑声道:“说了,小的活不到天亮。”

    朱瀚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极淡、极短的一声,像是夜里河面被风轻轻刮了一下。

    “你以为现在就能活到天亮?”

    那人猛地抬头,对上朱瀚的目光,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脸色一下子灰了。

    “王爷……小的真只是个跑腿的。”

    他急急道,“城南那几处火,时间、巡次、先到后撤,全是上头定的。小的只管照表行事,连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都没看清!”

    “但你知道,那些东西不该留。”朱瀚接过话。

    那人一滞,随即低下头,没否认。

    “尚家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插手兵马司的夜巡?”朱瀚问。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话都重。

    夜巡调拨吏嘴唇发白,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暗卫在一旁冷冷看着,没有催,却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刀,悬在他背后。

    “……不是尚家。”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发颤,“是尚系。”

    朱瀚眸色微动。

    “继续。”

    “尚仪局只是明面。”那人咬牙道,“底下连着的,有内官、有外廷、有商号,也有……勋贵旧人。城南那一带的仓、宅、铺子,多半都跟他们脱不开干系。烧账,只是清一角。”

    “谁在上头?”朱瀚逼近一步。

    那人却忽然摇头,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神色:“小的真不知道。传话的,从来只用暗号。账烧了,人散了,线就断。若不是这次王爷出手太快——”

    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嘴,猛地住口。

    朱瀚却已经听够了。

    “带走。”他淡淡道。

    暗卫上前,将人拖起。那夜巡调拨吏被带出仓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灯火,像是在看自己最后一眼。

    朱瀚没有再停留。

    他从河堤回城,夜色正浓,城南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气,吹在人身上,说不出的冷。

    回到王府时,天已近四更。

    书房灯还亮着。

    朱标已经在里面等他。

    “皇叔。”太子起身,目光落在他衣角未干的水痕上,“城南那边,有结果了?”

    朱瀚解下外袍,随手递给一旁的内侍,坐下后才道:“有点。”

    “尚仪局?”朱标压低声音。

    “不是。”朱瀚摇头,“但跟她们脱不开。”

    朱标眉头拧紧:“尚仪局本是后宫女官,若只是她们,断不至于调得动兵马司夜巡。”

    “所以才是尚系。”朱瀚道,“她们只是壳。”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父皇知道吗?”

    “他已经知道一半。”朱瀚说,“城南、火、旧账,他都看在眼里。只是还没到动的时候。”

    “那皇叔你这一步——”

    “是在替他把线理出来。”朱瀚打断,“理到不能不动。”

    朱标抬头,看着他,眼中有犹豫:“可这样一来,牵动的,恐怕不只是一个尚系。”

    “我知道。”朱瀚语气平静,“当年河工临调,牵涉地方、工部、内廷、库藏。那不是一条线,是一张网。”

    朱标苦笑了一下:“皇叔总是选最难走的路。”

    朱瀚看了他一眼,忽然反问:“你以为,我有得选?”

    话音落下,屋中一时无声。

    片刻后,朱标才低声道:“清吏司那本账,已经按规矩封存了。工部那名老吏,被暂留问话。”

    “他会咬死自己只是补账。”朱瀚道。

    “那怎么办?”

    “等。”朱瀚说,“有人会急。”

    果然,第三日清晨,急的人就来了。

    尚仪局递了一道请安折子,措辞恭谨,说是尚仪局掌事尚姑姑近来身子不适,惶恐失仪,特请瀚王过府指教内廷旧规。

    朱标看完,忍不住冷笑:“她倒是会找理由。”

    “她不是请我指教。”朱瀚合上折子,“是想见我。”

    “皇叔要去?”

    “当然。”朱瀚站起身,“她既然递了梯子,我不踩,反倒显得心虚。”

    尚仪局在宫中偏西,院落不大,却极整洁。朱瀚到时,尚姑姑已在正堂等候。

    她年过四十,神情端肃,行礼时一丝不苟。

    “王爷大驾,尚仪局蓬荜生辉。”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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