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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3章 原来是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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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汉斯走了。走出咖啡馆的时候,他的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你这个室友,”叶旖旎说,“是个人才。”

    “他是哲学系的。”叶归根说,“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

    “那不是有的没的。他说我的歌‘有力量’,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评价。”

    叶归根没说话。他看着窗外,汉斯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走吧,”他站起来,“我带你们去吃拉条子。”

    “拉条子?”叶旖旎的眼睛亮了。

    “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XJ餐厅。正宗的。”

    三个人走出咖啡馆,沿着街走。叶旖旎走在中间,叶归根和杨成龙走在两边。

    “哥,”叶旖旎说,“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应该能过。”

    “应该?”

    “有一门计量经济学,不太确定。”

    “爷爷知道了会怎么说?”

    “他会说:‘过了就行。分数不重要。’”

    叶旖旎笑了。“他每次都这么说。但我考了第一名的时候,他会偷偷打电话给所有人。”

    叶归根也笑了。

    杨成龙走在旁边,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嘴角翘了一下。

    他想起了杨革勇。那个嘴上说“还行吧”,转头就去跟老战友吹牛的老头。

    走到餐厅门口,叶归根推开门。

    “老板,三碗拉条子。大份的。”

    “行!坐吧!”

    三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三个人年轻的脸上。

    叶旖旎看着窗外,突然说:“哥,你说,爷爷现在在干什么?”

    叶归根看了看表。军垦城比伦敦晚七个小时,那边应该是上午。

    “大概在书房里看书。或者在后院浇花。或者在跟杨爷爷下棋。”

    “杨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上次住院之后好多了。前几天还骑着马去遛了一圈。”

    叶旖旎笑了。“杨爷爷那个人,谁也拦不住。”

    拉条子上来了。三大盘,满满当当的,面条粗得像筷子,上面盖着西红柿炒蛋和青椒牛肉。

    “吃吧。”叶归根把筷子递给叶旖旎。

    叶旖旎接过来,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好吃!”她的眼睛亮了,“比伦敦那些中餐馆强一百倍!”

    “那当然。”叶归根说,“正宗的。”

    三个人大口吃起来。阳光照在盘子上,照在面条上,照在三个人的笑脸上。

    窗外,伦敦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上班族,有游客,有学生,有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

    但在这间小小的餐厅里,三个从军垦城来的年轻人,坐在一起,吃着一碗拉条子。

    面是咸的,汤是酸的,但心里是甜的。

    叶归根的手机响了。是叶雨泽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屏幕里,叶雨泽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身后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和照片。

    “爷爷。”

    “考完了?”

    “考完了。”

    “怎么样?”

    “还行。有一门不太确定。”

    叶雨泽点了点头,没问是哪一门,也没问考了多少分。

    “你妹妹呢?”

    “在旁边。吃拉条子呢。”

    叶归根把手机递给叶旖旎。叶旖旎接过手机,嘴里还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爷爷!”

    叶雨泽看着屏幕里的孙女,笑了。

    “吃慢点。别噎着。”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别省钱。”

    “知道了。”

    叶雨泽又跟杨成龙说了几句话。无非是“好好学习”“注意身体”之类的。然后他看着屏幕里的三个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三个,”他说,“好好的。”

    然后挂了。

    叶旖旎把手机还给叶归根,看着屏幕已经黑了的画面,愣了一下。

    “爷爷怎么了?”她问,“今天话这么少。”

    叶归根想了想。

    “他大概就是想看看我们。”

    三个人把面吃完了。叶归根结了账,走出餐厅。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走吧,”他对叶旖旎说,“送你回酒店。明天演唱会,早点休息。”

    “哥。”

    “嗯?”

    “谢谢你。请我吃拉条子。”

    叶归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谢什么。你是我妹妹。”

    叶旖旎把他的手打开,瞪了他一眼。

    “别弄我头发!”

    三个人笑着,走进了伦敦的春光里。

    演唱会结束后第三天,叶旖旎飞回了美国。

    叶归根送她去机场。在安检口前面,叶旖旎转过身,看着他。

    “哥。”

    “嗯。”

    “你在伦敦,好好的。”

    “我知道。”

    “别老熬夜。别老喝咖啡。别老跟伊丽莎白吵架。”

    “我们没吵架。”

    “那就别让她生气。”

    叶归根笑了。“你什么时候变成情感专家了?”

    叶旖旎没笑。她看着叶归根,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哥,我有时候想,你一个人在伦敦,累不累?”

    叶归根愣了一下。

    “不累。”他说。

    “你撒谎的时候会摸耳朵。”

    叶归根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

    “有一点。”他说。

    叶旖旎点了点头。

    “我也是。”她说,“在美国的时候,一个人,也会累。但是想想爷爷,想想爸爸,想想你,就不累了。”

    叶归根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点酸。

    “你长大了。”他说。

    “我本来就长大了。”叶旖旎瞪了他一眼,“是你一直把我当小孩。”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小孩。”

    叶旖旎没说话,伸手抱了抱他。

    “走了。”她松开手,拎起背包,转身走进安检口。

    叶归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转身,走出机场,坐上了回市区的地铁。

    地铁轰隆隆地开着,车厢里挤满了人。有人看手机,有人睡觉,有人发呆。叶归根靠在车门旁边,看着窗外的隧道,一片漆黑,偶尔闪过一盏灯。

    他掏出手机,给杨成龙发了一条消息。

    “我妹走了。”

    “嗯。你还好吗?”

    “还行。”

    “你撒谎的时候会摸耳朵。”

    叶归根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笑了一下。

    “你跟我妹一样烦人。”

    “那你摸耳朵的习惯改一改。”

    叶归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车门上,闭上了眼睛。

    地铁钻出隧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爷爷在书房里喝茶的样子,想起奶奶做的红烧鱼,想起军垦城后山的墓碑,想起杨革勇骑着马在雪地里奔跑的样子。

    想起北非的那个村庄,想起法蒂玛的眼睛,想起姆贝基说的话:“真正的成功,是离开你们后,当地人还能不能自己运转。”

    想起伊丽莎白在泰晤士河边说的话:“你是真的。”

    想起杨成龙说的:“我们这一代人,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吃过苦,但又知道吃苦的人是什么样子。”

    想起叶旖旎在机场说的话:“想想他们,就不累了。”

    地铁到站了。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车厢。

    站台上人来人往,脚步声嘈杂。他跟着人流往上走,出了地铁站,阳光扑面而来。

    他站在地铁站门口,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伦敦的春天,阳光最好的时候。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慢慢走着。

    小路两边是排屋,红砖墙,白窗框,门口种着花。郁金香开了,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他走到一个小广场上,找了张长椅坐下。

    长椅上坐着一个老头,正在喂鸽子。老头穿着件旧风衣,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下午好。”叶归根用英语说。

    “下午好。”老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撒面包屑。

    鸽子扑棱棱地飞过来,围了一地。

    “你是学生?”老头问。

    “是的。伦敦政经的。”

    “学什么的?”

    “发展经济学。”

    老头点了点头。“好专业。但不好学。”

    “是。挺难的。”

    “难的不是经济学,”老头说,“是发展。经济学有公式,有模型,有数据。发展没有。发展是人,是日子,是活法。”

    叶归根看着他,有些意外。

    “您以前做什么的?”

    “我?”老头想了想,“做过很多事。在印度待过十年,在非洲待过十五年。做过援助,做过项目,做过评估。后来发现,做来做去,不如一个当地人自己搞的小合作社。”

    叶归根没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吗?”老头问。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不是别人给的,不是外人建的,是他们自己的。自己的东西,才会珍惜。自己的路,才会走。”

    老头把手里的面包屑撒完,拍了拍手,站起来。

    “年轻人,好好学。但别光学书上的。书上的东西,是别人走过的路。你得走自己的路。”

    他走了。慢悠悠的,驼着背,消失在街角。

    叶归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那群鸽子。

    鸽子吃完了面包屑,在地上转了几圈,然后扑棱棱地飞起来,在广场上空转了一圈,落在对面的屋顶上。

    他掏出手机,给杨成龙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

    “图书馆。怎么了?”

    “出来走走。天挺好的。”

    “去哪?”

    “随便走走。”

    过了一会儿,杨成龙来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你不上课?”他问。

    “考完了。没课了。”

    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后面,一长一短。

    “我收到我爸的消息,”杨成龙说,“平台的第二批羊发出去了。广州那边的老板很满意,说要签五年合同。”

    “好事啊。”

    “嗯。还有,清水河牧场的路修通了。巴合提——就是哈布力大爷的孙子——在平台学技术,学得很快。”

    “你爸那个人,是真的能干。”叶归根说。

    杨成龙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一个岔路口。左边是回学校的路,右边是去泰晤士河的路。

    “往哪走?”杨成龙问。

    叶归根想了想。

    “往河边走。”

    两个人拐向右边的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泰晤士河边。

    河水还是黑黢黢的,但阳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的,好看了一些。

    对岸的建筑在阳光下闪着光,有现代的玻璃幕墙,有古老的石头教堂,挤在一起,乱七八糟的,但看着挺顺眼。

    两个人靠在河边的栏杆上,看着河水慢慢地流。

    “归根,”杨成龙说,“你说,我们十年后在干什么?”

    叶归根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在军垦城,可能在伦敦,可能在别的地方。”

    “你想回军垦城吗?”

    叶归根沉默了一会儿。

    “想。但不是现在。现在回去,我什么都不会。我得先在这里学扎实了,再回去。”

    杨成龙点了点头。

    “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河水在脚下流着,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种不在乎的从容。

    “成龙,”叶归根说,“你说,我们是不是太着急了?”

    “什么太着急了?”

    “什么都很着急。急着学东西,急着做事情,急着证明自己。”

    杨成龙想了想。

    “可能吧。但年轻的时候,不都这样吗?”

    叶归根笑了。“也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弹起来。硬币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在阳光下闪了两下,落下来,他伸手接住。

    “正面还是反面?”他问杨成龙。

    “正面。”

    叶归根摊开手掌。是反面。

    “输了。”他说,把硬币揣回口袋。

    “你赌的什么?”

    “没赌什么。就是随便扔一下。”

    杨成龙看着他,没说话。

    “你知道吗,”叶归根靠在栏杆上,仰着头看天,“我爷爷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归根,路还长,但不急着走了。’我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懂什么了?”

    “懂了他为什么说不急着走了。不是因为不想走,是因为知道路在那里,跑不掉。慢慢走,反而走得远。”

    杨成龙没说话。他看着河水,看着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走吧,”他说,“回去了。明天还有课。”

    “你不是说考完了吗?”

    “我选了一门暑期课。农村发展学。提前上。”

    叶归根看着他,笑了。

    “你真的选了?”

    “真的。你不是也要选农业经济学吗?”

    “选。一起上。”

    两个人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阳光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伦敦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春天真的来了。

    路还长,但不急着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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