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根不耐烦。
“你不是小孩,但你是叶归根。”
叶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这个家,在这个城,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你以为只是喝个酒?明天可能就会传到爷爷耳朵里,说叶家孙子在酒吧鬼混。”
“那又怎样?我就是喝个酒打打台球,犯法了?”
叶归根突然觉得烦躁极了,“凭什么我做什么都要被人盯着?凭什么叶家人就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
“因为我们不是普通人。”
叶馨的声音冷下来,“太爷爷建了这座城,爷爷和爸爸他们把它变成今天的样子。”
“我们享受了这个姓氏带来的便利,就要承担它带来的约束。叶归根,你可以不做一番事业,但你不能给这个姓氏抹黑。”
“抹黑?”
叶归根笑起来,带着酒意,“交几个朋友,听个乐队,就是抹黑?叶馨,你是不是也被这个家管傻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叶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闪过受伤,随即是愤怒。
“行,我傻。”她点点头,声音很轻,“那你聪明,你继续聪明去。”
她转身回房,关门的声音不重,但叶归根觉得那声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第二天太爷太奶回来了,叶馨没跟他说话。梅花察觉到了什么,但没问,只是往叶归根碗里夹了更多菜。
叶万成倒是多看了重孙子几眼:“昨晚没睡好?”
“有点。”叶归根低头扒饭。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叶万成淡淡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叶雨泽没回来吃饭,玉娥说他去广州出差了。
饭桌上话题转到东非,说叶柔在那边又开辟了一个新的农业示范点,但遇到些麻烦,当地部族不太配合。
叶归根听着,突然想起昨晚苏晓说的“拧螺丝也挺好,至少实在”。
和远在万里之外的开荒拓土、协调部族比起来,拧螺丝确实实在——实在得近乎渺小。
但他现在连螺丝都拧不好。
周一回学校,叶归根发现自己“夜未央酒吧事件”已经小范围传开了。几个平时不太接触的同学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羡慕中带着疏离。
课间,王铁柱犹豫着走过来:“叶归根,那个……鲁师傅说下午车间实操,让你重点练习主轴箱拆装。你上周那次……不太合格。”
“知道了。”叶归根趴在桌上,头也不抬。
下午的实操课,他心不在焉。拆装主轴箱需要精细和耐心,他毛手毛脚,把一个定位销撞弯了。
鲁师傅看了他一眼,没骂人,只是让他下课留下,把整个流程再做三遍。
车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陈闯的电话来了。
“叶公子,晚上‘夜未央’有乐队比赛,李翔他们参赛,来捧场不?苏晓也说想再见见你。”
叶归根看着手里被撞弯的定位销,又看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来。”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逃了晚自习。
苏晓果然在,这次她穿得更张扬,红色皮衣配黑色短裤,在一群人中闪闪发光。她见到叶归根就笑了:
“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有什么不敢的。”叶归根在她旁边坐下。
乐队比赛很热闹,“锈蚀齿轮”拿了第二。散场后,一群人转战街边大排档。
啤酒、烧烤、喧闹的人声,叶归根坐在其中,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车间里没做完的练习,忘记了家里那些期待的目光。
苏晓喝多了,靠在他肩上,头发上有廉价的草莓味洗发水香气:
“叶归根,你其实挺没意思的。”
“什么?”
“你身上有种……端着的感觉。好像总在提醒自己是谁。”
她咯咯笑起来,“放松点,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小少爷。”
她的手搭在他腿上,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叶归根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
送苏晓回艺校宿舍的路上,她突然在路灯下停住,转身面对他:“喂,叶归根,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归根愣住了。喜欢?他不知道。他只觉得和苏晓在一起很轻松,不用想机床精度,不用想家族责任,不用想未来。
“不说话就是默认。”
苏晓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行,那姐姐给你个机会。”
那晚叶归根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客厅没开灯,但他能感觉到叶馨房间门缝下透出的光。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没去敲门。
第二天起,叶归根的生活轨迹开始偏移。他不再去图书馆,实操课能混就混,反而和陈闯、李翔他们混得越来越熟。
他学会了抽烟,虽然还是会被呛到;学会了玩骰子,虽然输多赢少;学会了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和苏晓接吻。
苏晓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孩。
她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又疏离冷淡。她从不问叶归根家里的事,但总有意无意地带他接触一些“边缘”的圈子——
地下乐手、街头涂鸦者、昼伏夜出的夜店常客。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叶归根。”
有一次在看完一场地下摇滚演出后,苏晓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对他喊:
“去他妈的责任,去他妈的未来!”
叶归根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在那个瞬间,他确实感到了某种解脱。
当然,这一切都没逃过叶家的眼睛。
第一个
第3270章 歧路-->>(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