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这根是胆囊动脉,但它走行有点变异,分成了两支。你要把两支都找到,分别夹闭。”
扎西放慢了速度。他用抓钳轻轻提起胆囊,调整视野角度,用电钩一点点地解剖。组织的层次在他的操作下渐渐清晰,胆囊管、胆囊动脉、肝总管、胆总管,一条一条地显露出来,像考古学家在沙土中刷出古代文物的轮廓。他的手指在器械上微微调整着角度和力度,每一个动作都不熟练,但是他力求做好。他找到了第一支胆囊动脉,用钛夹夹闭,然后切断。接着找到了第二支,它躲在胆囊管的后面,被一层薄薄的筋膜覆盖着。他用抓钳轻轻拨开筋膜,确认无误,然后同样夹闭、切断。
胆囊被完整地剥离下来了。他把它放进标本袋,通过戳孔取出。胆囊窝里干干净净,没有活动性出血,没有胆汁渗漏。他冲洗了术野,确认所有操作都没有造成副损伤,然后开始关腹,缝合戳卡孔,皮下组织,皮肤。
整个过程用了两个多小时,做起来别别扭扭的。
扎西放下器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手术衣粘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那种高度集中之后的生理反应。他看了一眼显示器上最后留下的术野画面,还算不错。
杨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显示器。他没有说话,但扎西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仔细地审视每一个细节,切口的长度、戳卡的位置、分离的层次、夹闭的精准度、缝合的整齐度。
“第一次做,不错,手术就是熟能生巧。”杨平终于开口了,语气依然平淡,“但有几个地方需要改进。第一,胆囊三角的暴露不够充分,你花了太长时间去寻找胆囊动脉的分支,如果遇到更复杂的解剖变异,这个时间会更长。第二,电钩的使用角度有问题,你有两次是用电钩的侧面在分离,这样容易损伤周围的组织,要用尖端,像用笔尖一样。第三,缝合戳卡孔的时候,皮下组织的对合不够整齐,左手持针的稳定性还需要加强。每次手术要复盘,这样才能进步。”
扎西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海。他知道,这些不是批评,是打磨,像铁匠把烧红的铁块放在砧板上,一锤一锤地敲打,把杂质敲出去,把形状敲出来。过程是疼的,但结果是硬的。
“明天在训练室训练,后天来这里继续动物模拟手术,”杨平摘下口罩,“明天做胃肠吻合。”
……
接下来,扎西每天下午在动物实验部和研究所的训练室交换着练习。
在动物部,他做了腹腔镜胆囊切除术、腹腔镜胃肠吻合术、腹腔镜脾切除术、腹腔镜肾切除术。每一种术式,他都反复练习,直到杨平说“可以了”,才换下一种。他的手指越来越稳,视野定位越来越准,器械操作越来越流畅。他开始能预判手术的节奏,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停下来确认解剖结构,什么时候可以一气呵成地完成操作。
但他也逐渐意识到,手术不仅仅是技术。
有一次,他在做腹腔镜胃肠吻合的时候,缝合到第三针,忽然发现吻合口有张力,胃和肠之间的距离比他预想的要远,如果继续缝下去,吻合口会被拉得太紧,术后很可能发生吻合口漏。他停下手里的针,犹豫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所有的缝合线,重新游离了胃和肠管的系膜,让它们在没有张力的状态下靠拢,然后重新开始缝合。
杨平站在旁边,全程没有说话。手术结束后,他只说了一句:“这次,你的判断比你的技术更值钱。”
扎西忽然明白了,手术台上的判断力,不是天生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犹豫、试错、修正,慢慢淬炼出来的。每一次犹豫,都在训练大脑对风险的感知;每一次修正,都在强化对错误的敬畏。
还有一次,他在分离胆囊三角的时候,电钩碰到了一根变异的小动脉,血管破裂了,鲜血涌出来,瞬间模糊了视野。显示器上一片红色,什么都看不见。扎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这是他在真实手术中最恐惧的红盲场景,而
1797章 模拟手术-->>(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