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都变了调。
田主任站在旁边,也是不可思议,一个动脉瘤就这么消失了。
杨平站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扎西盯着灯箱,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在昌都做了五年医生,见过动脉瘤手术,见过介入栓塞,但从没见过动脉瘤自己消失。手术台上开刀夹闭或者介入栓塞,那都算是把炸弹拆掉。可现在呢?炸弹自己没了?血管自己长好了?
“杨教授!”孟医生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敬畏的语气,“您怎么确定的?两周前,您让我开万古霉素的时候,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万一不是感染呢?万一动脉瘤破了怎么办?万一……”
杨平打断他:“你现在还打鼓吗?”
孟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打了。”
杨平说:“那就行!”他转过身,看着扎西,“你也看明白了?”
扎西点点头,又摇摇头:“看明白了,但没想明白,抗生素怎么能让动脉瘤消失?”
杨平走到灯箱前,指着那张造影片子说:“这不是普通的动脉瘤,普通的动脉瘤,是血管壁长期受血流冲击,慢慢变薄、膨出,像吹气球一样,那种动脉瘤,用抗生素没用,只能手术,否则变薄的那部分总有一天会破。”
他顿了顿,把两周前的片子也夹上去,两张并排放着,对比鲜明。“但这个不一样,这是感染性动脉瘤,细菌附着在血管壁上,引起局部炎症,血管壁被炎症破坏了,才膨出来,它不是吹气球,是泡烂了。”
扎西盯着两张片子,脑子里慢慢有了画面。
杨平继续说:“你用抗生素把细菌杀死了,炎症消退了,血管壁自己修复了,动脉瘤自然就没了。就像你手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感染,自己就长好了。”
扎西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动脉瘤可以这样“长好”。
孟医生在旁边感叹:“杨教授,您第一天来会诊的时候,问了我一句感染指标查过吗,我当时还觉得您多虑了,现在想想,是我经验太少了。”
杨平摇摇头,语气平淡:“不是你经验少,是你太相信检查结果了。血培养阴性,不代表没有感染。感染可能藏在肠道里、牙齿里、鼻窦里,甚至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临床医生的工作,就是把这些藏起来的东西找出来。”
“还是杨教授厉害啊,我们今天算是跟着杨教授又学到真东西了,还不记笔记?”田主任看扎西在记笔记,立即催促孟医生也记笔记。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说:“走吧,去看看病人。”
扎西跟在杨平身后,往病房走。他心里还在翻腾,在昌都的时候,他见过多少“特发性”的诊断?查不出原因的头痛,就叫特发性头痛;查不出原因的脑出血,就叫特发性脑出血;查不出原因的动脉瘤,就叫特发性动脉瘤。一个“特发性”三个字,把所有问题都盖住了,好像诊断就完成了一样。
但现在他才明白,“特发性”不是诊断的终点,是思考的起点。
病房里,病人的气色比两周前好了太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窝也不那么凹陷了,靠在床头,正和妻子说话。看见杨平进来,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杨教授!”他的声音也比两周前有力多了,“孟医生刚才来过了,说我的动脉瘤没了。是真的吗?”
杨平走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片子,举起来给他看:“你自己看。”
病人盯着片子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他相信杨平说的话,他的嘴唇抖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他妻子在旁边已经哭出来了,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杨教授,谢谢您,真的谢谢您。这两周,我每天都提心吊胆,就怕那个东西突然炸了。我晚上睡不着,就坐在他床边看着他,怕他出事。现在好了,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杨平摆摆手,语气平和:“不用谢我,这种病例其实很具迷惑性,我也差点被它骗了,好在田主任孟医生都很细心,给了我很多线索,这才侦破它,要不是他们前期工作做得细致踏
1786章 我只是第十个面包-->>(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