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再相邀一次。未知阁下能否赏脸。”常思豪见他如此客气。几次三番相邀。不好薄了他的面子。便起身拱手:“如此叨扰了。”荆零雨却坐着不动。脸上一副洋洋不睬的表情。自顾自地斟酒喝。
那二文士所点菜肴并不甚多。正中央一个火锅。炭火烧得正红。常思豪來到桌边坐下。只觉暖气烤脸。画袍文士上下打量着。见他头戴苍狼暖帽。身穿虎皮坎肩。红绒夹袄。外罩飞翎鹤羽氅。雪狐围脖掩颈。银丝宽带扎腰。江波绿的裤子。膝下翻毛羊绒裹腿。一对豹头战靴。虽然土气。却也十分雄壮【娴墨:恒山县城所买之物。当时留着不写。是与正文无关。偏于此人眼中写。又成正文。补缀出神】。执壶为他斟了杯酒。笑问道:“敢问这位侠士贵姓高名。”常思豪道:“不敢当。小姓常。常思豪。两位先生……”画袍文士“哦”了一声。脸现讶异道:“莫非是随秦浪川赶赴大同助守城防。水夜跳城舍身炸尸堆。百骑冲营。一招分二将、飞刀震俺答的常英雄。”
常思豪未料在京城亦有人知得此事。忙道:“炸掉尸堆也算不得什么。至于冲营。那是多亏了秦老太爷的计策。驱了俺答南下掠得的牲畜在前面开道才获全胜。我不过出了些力气。哪里算得上什么英雄。”画袍文士笑道:“常侠士忒谦了。在下姓江。这位先生姓朱。我二人皆‘百无一用’之辈。早闻常侠士诸般英雄事迹。沒想到今日能在京师得见。幸何如之啊。”对面那青衫文士【娴墨:最后一点。从此揭过也。不懂者不必深思。懂者一笑可过】也点头微笑:“千般皆有定。万事尽随缘。江兄。咱们见着常侠士一面。这京城就不算白來呀。”常思豪拱手为礼:“江先生。朱先生。幸会。”三人端起杯來。相互致意。一饮而尽。那穿画袍的江姓文士对破俺答一役甚感兴趣。问及相关。常思豪一一讲述经过。当日战斗情景乃他亲身经历。谈起來自是意兴湍飞。两文士也听得频频点头。胸怀大畅。三人酒到杯干。喝了个痛快淋漓。常思豪这会儿离西墙近了许多。述罢往事。眼睛瞧着壁上这诗。愈看愈觉凛烈残酷。血雨腥风扑面而來。仿佛此身又回到家乡、回到边境战场。对这位水姑娘不由又多生出几分敬意和亲近之感。说道:“这诗壮怀激烈。十分大气。真沒想到竟是出自女孩儿家的手笔。”【娴墨:沒想到三字令人反感。分明大男子主义。谓作者也必有。何以如此瞧不起女儿身。】
江先生道:“常侠士说的不错。不论是诗还是字。均可以看出作者虽身为女子。却未有丝毫的自卑怯懦。而且睥睨四海男儿。颇有顾盼自雄之感。其实只要有这份壮志豪情在胸。不管生为男儿。还是女子。又有什么区别。水姑娘在这方面。确实高寻常女子一筹。”
常思豪扬手指道:“那学红玉一句。想來说的是当年大宋朝名将韩世忠的夫人梁红玉了。却不知那谯国是什么人。想來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巾帼英雄吧。”江先生笑道:“是啊。谯国指的是谯国夫人。她是南朝梁武帝时人。为高凉太守冯宝妻室。曾率兵平过叛乱。德威广被。保得一境平安。被称作是南疆柱石。民间则称其为圣母【娴墨:此言大可笑。保家卫国即圣母。养儿育女日夜操劳的就不是圣母。真真愚民】。”常思豪有些讶异:“原來这谯国夫人有过这么大的功绩。我却从未听过。实是孤陋寡闻之至。”江先生摆了摆手:“那倒也不是。大象无形。大音稀声。有些人也都是因缘际会。遂成其名。谯国夫人的事迹能留传后世。已是难得。更有许多英雄藏于草莽。却默默无闻。少有人知呢。”
朱先生手拢符袖。捻须笑道:“是啊。英雄埋沒。犹如土内藏金。须知黄金存储起來。虽能保值。却又与腐土何异。钱财只有在易货流通中才能体现其价值所在。而英雄也要做出一番事业。方才不负此生。在下稍通相学。观常侠士威姿凛然。乃是大贵之相。前途不可限量。未知阁下对当今时世。有何看法。有何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