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的两边 默默地吃着同一盘菜 却似看不到对方 因为连眼神都是错开着 就这样一过十年、二十年 偶尔眼光不经意地碰到对方脸上 感觉和对方看自己一样陌生 直到另一半死了 好像生活中忽然缺了点什么 可是沒了也就沒了 生活也便这么过
想着这些 一股寒意从他的背后渗上來
每个人可能都会有自觉与众不同的时候 而从未想过有一天 他人的生活 会变成自己的生活
如果每天的生活只是如此重复 那么尽其天年非但不是幸福 相反却成了一种最大的折磨
如果家庭沒有了爱和温暖 那还要家干什么
想到自己也终将逃不过这命运 也终将这样垂垂老去 他心底的酸楚忽然化作了愤怒 他想砸烂这世界 他想控诉这世界 他想逃离这一切 也想毁灭这一切 他的火拱起來 扳住桌角猛地往上一掀
炕桌翻着个儿地飞起來 “啪”地一声 扣在板壁上 木盘木碗倾落在地板上 骨碌碌翻滚
他霍地站起身來:“你倒底想要怎样 ”
桌子翻起的时候 阿遥下意识地低头 身子抽缩了一下 在桌子落地后 又缓缓撑开 像被重重捏了一下的纸团 她重新坐直了身子 侧过头來瞧瞧周围的狼籍 便把手里的碗筷放下 拧过身子向旁边挪蹭 伸手捡拾盘碗 耙拢掉落的菜肴
看着她默默收拾的样子 常思豪忽然一阵心疼 扑过去贴背抱住了她 脸从她的右肩头探过來 磨蹭着她的脸、她的耳朵、她的头发:“阿遥 对不起 对不起 ”
阿遥手指松开 捡起的碗又落在地板上 “哥……”她软软地坐着 身子像四姑娘山在融化 她的眼皮恹恹地垂着 下睫间晶莹忽闪 眼神空空地望着地面 声音颤颤的、飘飘的:“我们 还是重新做兄妹 好么……”
“傻瓜 ”常思豪紧紧地缠搂着 “我们怎么可能回去呢 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 沒关系了 一切都沒关系了 我不觉得对你爹有什么亏欠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要好好地照顾你 和你过一辈子 我爱你 我爱你啊 ”
阿遥脸上有些无力的笑容 抬起右手 轻轻摩挲着他的侧脸:“哥 原來我也以为自己是真的爱你……可是走过來才发现 ……我这份情不过是痴给自己的 其实是把心里想像的影子 投在了你身上……”
“不会的 你说谎 你在骗我 不会的 ”
常思豪越搂越紧 可是感觉自己越來越在失去她了
阿遥歪着头 轻轻靠着他的脸 柔声道:“哥 我说的是真话 你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好汉 你一定可以的……”
常思豪不住地摇头:“不 这不是你的想法 这不是你的想法 那天你已经明明白白地把心掏给我了 现在 你后悔了 你是怕累赘了我 你是害怕幸福 你是孤单怕了 你怕我又去追逐什么梦想、什么事业 结果还是让你沒有家 我不会的 我不会的 我会守着你 永远地守着你的 ”
阿遥无声地听着 似不想回答 又似无力回答 两个人就这样贴在一起 久久地不动了
从这天起 常思豪将打猎的时间缩短 而且尽量一次多打 他隐约有种感觉 害怕自己离开家久一点 阿遥会害怕 或者会逃走 甚至会自杀
山中不知岁月尽 转眼间冰融雪化 大地上 又有春意在复苏了
这些日子以來 常思豪一直在内心里把阿遥当作妻子 但与她仍像以前兄妹相称时一样分床而睡 微微保持着距离 把这当作对她的一种尊重
生活就是一天一天的日子 走过去 总有一天 她会改变吧
余生都在这里了 何必那么着急呢
这天打猎归來 收获中有一只小狐狸毛色鲜亮 做个围脖应该不错 他离门老远就喊阿遥看 屋里沒有回答 他觉得有些不对 冲进來一瞧 阿遥正在床上躺着 一只手抬起來 小臂横担在额头上 他赶忙抢到近前蹲下 问道:“阿遥 你怎么了 ”
阿遥摆了摆手 似想回答 似不敢回答
八章 我的家庭-->>(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