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 在这样一个应该重新收拾一下人心和局面的时刻 偏偏吴时來又在南方耍权弄柄 搞出一件五十九人联名上告的大案 又自以为是地对常思豪动起了手 不论献媚也罢 谋私也好 底下这些忠于或不忠于自己的人 都越來越不受控制 这才最令人头疼烦恼
而今 这姓常的回到京师卷土重來 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怪气 满是阴谋家的味道 而且和东厂搅在一起 召些戏子名流官员扎堆取乐 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他思來想去 感觉一阵乏累 按着椅子扶手缓缓坐下 将黵了卷的笔管拾起來 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这幅字上
冷静 此时此刻 自己更应该冷静下來才是
犹记得自己从嘉靖三十一年入阁 到四十一年斗倒严嵩 十年水磨功夫一朝起效 翻江倒海 其情何等畅快 何等壮观 然而话说回头 严嵩头脑之精明 绝然不在自己之下 他之所以能倒、会倒 一是因他年老昏迈 思维跟不上形势的变化 另外手底下党徒作乱 推波助澜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高处不胜寒 官场本來就是相互倾轧 欺上瞒下 很多事情到不了他的耳里 或者到了他耳里 他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眼前这封贺严公生日书 语多绮丽 贵气雍华 聪明如严嵩之辈 不会不明白其中的虚头 然而很多事情最初的时候只是一笑 渐渐便会开始欣赏 以致于后來有人写得有些不合脾胃 便要着恼生气了罢 这些年來 自己有沒有类似这样的变化而不自知呢
想当初自己于嘉靖二年以探花及第 二十岁的年纪直入翰林院 踌躇满志 意气风发 也曾想在朝堂上做出一番事业 为往世继绝学 为天下百姓争一个太平盛世 可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太大了 只因一时不慎触忤了张孚敬 便被贬官到了延平 从此知道做官不比治学 不是才高智广就能所向披靡
只有权力 无上的权力 才可以让自己站在大明的官场巅峰翻云覆雨
而权力是要越抓越紧的
就像现在手中抓着的这杆笔一样
他忽然发现 自己指头握紧笔管的部分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白、发青了
一点余墨正蕴在笔尖颤抖欲滴
笔抓得太紧 倒仿佛变得不会写字了
他吸了口气沉沉吐出 指尖带着身子缓缓放松下來 天色在迅速暗去 纸上的字也似在抽紧、缩峭 令他的眉心皱起 自己多年來临池不辍 为何写出的字竟是这副模样
兰亭序里是一种意兴湍飞 丧乱贴里是一部沉情痛绪 字是心境的写照 自己独卧楼台统掌天下 应该志得意满才是 为何字里行间 竟是如此的逼仄压抑 窘迫迷离
他将笔挂好 重新把原件取过 细细端详
徐渭……
看着纸上的字 他知道 这个人仅凭一手书法 已经可以名垂千古了
百年之后 人们仍会传习他的书法 收藏他的绘画 津津乐道于他的趣闻逸事 而天下 又有几人记得我徐阶
难道这就是政治的人生 注定一时得意 难道老夫这一生的富贵荣华 也如那水田之月 空幻无比
看着看着 他的目
五章 田水月-->>(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