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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薄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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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出谋画策  王直、徐海等辈如何能落法伏诛  平倭之战也不可能打得那么顺利啊  ”梁伯龙见徐渭冷笑不语  忙插言道:“小年国宴上安排戏码之事  刘总管上下协调  助力良多  ”刘金吾道:“唉  一点小事过去这么久了  您还提它干什么  只要青藤先生重见天日  那便比什么都强  唉  最可惜的是胡少保……”说到这里一脸沉痛  声音竟有些哽咽  常思豪和梁伯龙听了也都一叹  徐渭却仍面无表情  眯着眼睛  似听非听  顾思衣给他介绍  说刘金吾是当年兵部尚书刘天和的孙子  他也只是嗯啊应付  看不出有何热情

    刘金吾善于调动场面  虽然热脸贴了冷屁股  却毫不在乎  又笑着拉常思豪问这问那  时到中午  他顾念着宫里的事  这才起身离开  秦绝响吩咐摆酒  却懒得瞧徐渭那副样子  找个借口也走了

    酒桌上剩下常思豪、梁伯龙、顾思衣和徐渭四人  梁伯龙就责怪起徐渭來:“侬这人也忒拉怪哉  胡部堂是嘉靖十七年中的进士  当初到刑部、兵部等处观政时  刘天和正任兵部左侍郎  可以说是胡少保的前辈哉  侬对人家后代这样一副面孔  这未免有些太弗近人情哉  ”

    常思豪笑劝道:“忠良之后未必忠良  贤愚不等  或有不肖  前辈如何是前辈的事  后人如何  那也得斟酌着來  青藤先生审慎一些  不算不对呀  ”

    徐渭好像重新认识一遍似地  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问道:“这刘金吾  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怎会如此亲近  ”

    常思豪就把经过说了  徐渭道:“这人大有问題  还是小心些好  ”常思豪道:“这话怎么说  ”徐渭道:“天下之士  多有名实不符之辈  他不辨不察先奉承一通  显然尽是虚情客套  世人都知我感念胡宗宪的知遇之恩  他提胡少保  其实毫无怜悯痛切  意只在引我动情  才好拉近距离  你们都沒有和胡少保共过事  闻之一叹也合本分  可他的表现就有点假了  不过这还是他年轻  以此人的鬼道  再过个一两年  想看透他的心机  只怕就不大容易  ”

    常思豪一笑:“官场上的人是这样的  虚情客套总是难免  ”

    徐渭掩口忍住了咳嗽  道:“不然  你们刚才闲聊别后经过  他的问題看似不经意  却多是事情的细节、关键  只怕不是关心你这么简单  ”

    常思豪心知刘金吾是皇上身边的人  所思所想都与自己有所不同  回想隆庆对他曾说过“你到白塔寺假公济私……”的话  现在仔细思來  刘金吾沒事总去白塔寺  就不是玩乐那么简单了  不管是监察僧众与白教的联系  还是其它的什么用心  显然都是出于皇上的授意  那么他來接近自己、与戚大人结拜、积极参与倒徐等事的目的  倒有些耐人寻味

    顾思衣给大家斟着酒  笑道:“先生就是想得多  金吾这孩子我熟得很  人还是不错的  ”

    梁伯龙见徐渭虚目静默无言  叹道:“当初青藤先生受胡少保牵连下狱  有多少旧日同僚袖手旁观、冷眼相看  有多少朋友落井下石  揭发背叛  这人性中的丑恶平日弗显  却总在事情最关键的时候翻涌出來  让人瞠目结舌、肺裂胆掀  先生的心情  吾是能够理解一些的  弗是他弗信人  而是人这东西  实在太难琢磨  又太善变了  ”

    徐渭陷入深思  隔了好一会儿  才从回忆中拔离了目光  眼袋兜起  缓缓说道:“不错  人生之事  难言也  临事当多思多想  再思再想  思深想透  如履薄冰才好  ”说完气息不畅  又咳嗽起來

    常思豪瞧他表情深沉  嗓音嘶暗  知道沒有一番痛苦经历  必不能发此慨言  点了点头:“不过想得多  变数也多  很多事情把想法抛开  往前冲一冲  结果也许更好些  ”顾思衣道:“这话说得是  以前我觉得祸是可以避的  也许示一示弱  别人也就不再來找麻烦  事实却并非如此  这一趟若沒有你出手搭救  梁先生怕早已身首异处了  徐家掌权一天  咱们便永无宁日  小弟  咱们可要想个办法  将他告倒才是  ”

    常思豪了解顾思衣的脾性  知道她逆來顺受惯了  不会想报什么仇  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倒徐沒有帮手  于是便借话引逗青藤先生出头而已  叹道:“徐阶老谋深算  处事沉稳异常  想要弄倒他还真不容易  姐姐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不如说來听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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