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人啊？」
周沫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火了，这会正坐在怡东轩的茶餐厅，正认真地对付着一盘鸡爪，一手抓一只，吃得满手、满嘴油光光的。
「庄叔，今天谢了啊，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周砚端起茶，看着对面坐着的庄华宇说道。
庄华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道：「谢什麽，我今天打分可严格了，川菜代表团的表现太精彩了，我叹为观止，尤其你做的芙蓉鸡片和樟茶鸭，更是一绝。」
周砚他们从维港公园回到怡东酒店後，简单吃了个晚饭，刚从怡东轩出来就被一群等候多时的香江本地餐饮老板给围住了，都是冲着代表团的人来的，试图招募他们。
其中最热门的当属周砚和郑显芳，围着都开始竞价。
给周砚的月工资从一万港币一路开到了三万。
那一瞬间，周砚觉得自己不是冠军，更像是出来卖身的花魁。
周砚给婉拒了，毕竟这价钱去年庄华宇就给他开过了，甚至开出了更好的合资开店的条件他都没答应。
代表团的其他人就不一样了，除了毛树云毛师傅，都到一边详细聊聊去了。
没办法，相比於本单位一两百的工资，香江这边动辄几千一个月的工资，给的实在太多了。
哪怕走的劳务派遣的路子，工资大部分上交本单位，也能和雇主谈谈生活补贴的事。
陈师傅已经示范过了，於三年，城里乡下房子都有了。
中英联合声明已经发了，香江是要回归中国的，要是能够留在香江，以後把工作一辞，那就真挣上大钱了。
都是摸爬打滚几十年的老厨师，要说一点想法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这几年下海潮，单位领导都成批下海，这种事情大家早已习以为常了。
放下茶杯，庄华宇看着他说道：「周砚，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招募你的，我知道你志不在此，勉强不得，我就是有件事想找你商量商量。」
「庄叔你说。」周砚道。
「你们川菜代表团这次美食节准备卖什麽啊？要卖卤菜不？」
「是有卖卤菜的打算。」周砚笑道：「庄叔，咱们这麽熟了，你有话就直说吧。」
「那我就直接说了，我想让你用我店里的卤水来做卤肉，我那锅卤水是用你给的卤水配方调制的，另外也加了点另外一个店里养了二十多年的潮汕老卤水，风味还是相当不错的。」庄华宇说道。
周砚有些意外：「庄叔，这卤水可是宝贝啊，凉菜师傅的命根子，我原计划是用锦江春的，你这是什麽想法呢？」
庄华宇说道：「我想让你给我打个GG，用我们家的老卤水做卤味在美食节上卖，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这老卤水是从华苑酒家借的，同款卤味去华苑酒家就能吃到。」
「这样啊————」周砚听完表情有点古怪，着实没想到来香江竟然还能接到GG。
接GG他熟啊，他以前经常接那种把不要的手机平板、不要的车、不想跟别人说的话交易出去的GG。
但这次的情况不太一样，他毕竟是川菜代表团的一员，他们的後勤大半是锦江春在负责，接庄华宇的单子，等於是给锦江春的对手打GG，多少有点不太厚道。
「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我也不能让你为难不是。」庄华宇说道。
周砚微微点头，随口问道：「庄叔，你打算给多少代言费啊？」
庄华宇看了眼周沫沫，压低了几分声音道：「只要你同意授权一张你卖卤肉的照片给我，允许我在後期宣传时使用就行。
我在内地有公司，到时候会有人到苏稽找你，你把沫沫的画装裱一幅交给他们，他们会给你支付一万块钱人民币，这是买画的钱。」
周砚嘴巴微张，有些震惊，还得是庄叔啊，太秀了。
难怪有些大师随便画个星星月亮，一幅画都能卖个几十万。
周沫沫的画都卖到一万了，直逼她的大师姐孟芝兰大画家。
一万！
而且是人民币。
并且会合理的给他弄到手里。
这条件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拒绝。
不过这事要怎麽办，确实是个问题。
周砚正思考着呢，便瞧见何志远匆匆快步走来，额头上全是汗，表情有些凝重的开口：「周砚，毛师他们呢？」
「应该在那边会议室吧，很多香江老板给他们堵住了，都想招募他们。」周砚起身，从旁边拿了个杯子给何志远倒了杯茶递过去，关切问道：「何主编，发生什麽事了？」
何志远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去锦江春做协调工作了，看样子他应该是遇到麻烦了。
何志远一口把水喝完了，然後表情凝重道：「有点突发状况，卤菜是你负责的，我先跟你说吧，刚刚锦江春那边的凉菜师傅过来，把那锅老卤水拖走了，说是店里要用，卤水放在外面他也不放心，坏了没人能负责。」
「啊？」周砚闻言有些吃惊，还有这种好事啊？
这不正想瞌睡就送枕头上门嘛！
他立马给了庄华宇一个眼神。
庄华宇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这可怎麽办，没有老卤水，新制卤水也不现实啊。」周砚皱眉，「就一点回转余地都没有？」
何志远摇头，无奈道：「没有，人比我来的还快，已经拖走了。不过也能理解嘛，一锅老卤水就是凉菜师傅的命根子，这老卤水要是坏了，人家工作都可能要丢。」
「这倒也没错，都有难处。」周砚点头，面露难色：「那咋办呢？咱们饮食公司在香江还有能用得上的人脉吗？没有老卤水，这卤菜就没法做了啊。」
何志远摇头，也是有些忧愁：「在羊城还能想想办法，在香江是真没招了，谁家的老卤水也不愿意拿出来给别人用，谁不怕被毁了啊。卤菜不能做，确实是个麻烦事，营业额可就不好做了。」
周砚想了想，看向了庄华宇：「庄老板，你们店里有老卤水吗？能不能借我用几天？」
何志远闻言眼睛一亮，也是看向了庄华宇。
庄华宇跟周砚是认识的，而且也确实是香江干餐饮的大老板，餐饮业联合会的副会长，说不定他还真有办法。
「老卤水倒是有，不过凉菜行当里有句老话，老婆和卤水概不外借。」庄华宇沉吟道：「周砚，咱们俩也算是比较熟悉了，不过这事确实比较难办啊。」
「难办，那就是还能想想办法喽。」周砚连忙说道：「庄老板，这事你可得帮帮我们，有什麽条件你可以提，我们要是能办到，肯定办。」
「对，庄老板，有要求你尽管提，我们也想想办法，这事确实太关键了。」何志远跟着点头道。
庄华宇看着两人想了想，点头道：「我有家饭店叫华苑酒家，有两锅老卤水做的挺好的，这卤水配方还是上回我去苏稽的时候找周砚买来的，也算是一脉相承了。我可以借一锅给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周砚的卤水配方可是好东西！」何志远眼睛一亮，连忙道：「你说。」
庄华宇道：「你们要是用了我们家的老卤水，那就得给我打个GG，到时候再卤菜的展示台下边贴一张华苑酒家的GG，要是有记者问起，你们就说这老卤水是由华苑酒家赞助的。」
「这————」何志远闻言有些犹豫。
周砚说道：「卤菜好啊，我们店里的卤菜撑起了一半的营业额，我老汉儿一个人就切完了。」
「要得！」何志远一咬牙，点头应下。
周砚和庄华宇对了一下眼神，嘴角都有点压不住了。
何志远负责此次代表团的後勤工作，这个事情他还是能敲定的，而且华苑酒家赞助老卤水也算事实，贴张纸不算过分。
有没有老卤水，将很大程度上影响他们的营业额，这才是关键。
这事就这样敲定下来了。
周砚跟何志远说道：「何主编，那我等会去庄老板店里先看看那老卤水，合适的话，就用庄老板家的。」
「要得，这个事情解决了，那就没得问题了。」何志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松了口气，「庄老板帮大忙了。」
「大家互相帮助，应该的。」庄华宇笑了笑，招呼何志远坐下吃点。
「不坐了，我得去找毛师傅再确认一下明天的具体菜单，招牌那些明天还得交上去列印刷呢。」何志远摆摆手，跟周砚道：「周砚，你等会回来後来我房间一趟，价格还得你在场我们再敲定一下。」
「要得，那我们也不吃了，现在就去把卤水看了。」周砚当即道。
「走嘛。」庄华宇起身，招呼服务员过来结帐。
「啊？」周沫沫手里还抓着一个鸡爪，看着起身的两人道：「还有那麽多好吃呢。」
庄华宇点了不少点心和下酒菜，这酒才刚开还没醒好呢。
「服务员，打包一下。」庄华宇跟服务员说了一声，又看着何志远道：「何主编，这些下酒菜基本没动过，这里还有一瓶刚醒好的红酒，你和川菜代表团的师父们要是不嫌弃的话，服务员打包了提回去吧，我看你们今天忙的也没时间庆祝。
「这————」何志远看了眼那瓶红酒和桌上的好菜。
周沫沫奶声奶气道：「何蜀黍，鸡爪爪给我留着啊，我回来还要吃的，其他菜你们吃吧，都没吃过呢，倒了多可惜。」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何志远当即点头道：「要得，那我提回去嘛，沫沫说得对，丢了太可惜了，不能浪费饮食。」
周砚给周沫沫用热毛巾擦了手和脸，带着她跟庄华宇走了。
「挺好，也算是歪打正着了，那还是按刚刚我们说的，回头我让人来取画。」上了庄华宇的车，他跟周砚笑着说道。
「好，就这麽定了。」周砚微微点头，嘴角根本压不住，这跟出门白捡一万有什麽区别啊？
周砚跟着庄华宇去了一趟华苑酒家，饭店刚歇业，凉菜师傅正小心翼翼地给两桶卤水盖上盖子。
自从老板从四川弄来了一份卤水配方，他们华苑酒家的卤菜品质有了明显提升，卤菜销量比起之前明显好了一些，连带着张鸣这个凉菜师傅的工资也涨了一些。
张鸣平时伺候这两桶卤水，比伺候老婆都细心，生怕出了点差错。
「老板。」瞧见庄华宇进凉菜间，张鸣连忙打招呼。
「张师傅，你把这卤水桶打开一下。」庄华宇开门见山道。
张鸣看了眼跟着庄华宇进来的青年和一个小姑娘，迟疑道：「老板，这两位是？」
「哦，过来看卤水的。」庄华宇说道：「这是川菜代表团，这次过来没有合适的卤水，所以我打算把我们店里的借一桶给他们。」
「啊？」张鸣手已经放在桶盖上了，闻言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按着桶盖，一脸紧张道：「这怎麽行啊！不行不行！老板，卤水哪有借出去的道理，还回来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