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该有事,元军的行踪不知怎么被宣州的天完军知道了,于是项将军派了军队前来歼灭这股元军。我们便鼓动村民们反抗,好与天完军里应外合。但这支元军不过是额勒派出来诱敌的罢了!”
“额勒?不是脱脱的弟子吗?连他也如此纵容部下吗?”南天翔不经意间,便又想起徐州城头上见到的惨景,心头不禁涌起一阵烦躁。
“我们刚取出货,想趁乱杀出重围,元军的大股伏兵从山中杀出来了,将天完军包围在中央。我们行藏既已败露,那还敢停留,于是从村后杀出,哪知村后也有伏兵!”阿铁独目射出了强烈的仇恨的光芒,从高家七兄妹身上扫过。如果目光能杀人,高家兄妹只怕就要碎尸万段了。他挣脱同伴的扶持,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向高家兄妹扑过来。他的同伴见状,赶紧上前将他扶住,道:“阿铁,你冷静些,老爷今天一定能为你和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阿铁喘息了两声,等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才又道:“当先的两名兄弟没来得反应,就惨遭杀害。我们见来人虽然穿着鞑子兵的服装,却也是汉人,便报上名号,想叫他们放行。那知他们毫不留情,直杀过来。我对上了个用刀的,原本可以胜出,正要取那人性命时,突听一声鼓响……”阿铁的独目中射出又恨又怕的光芒,众人随他望去,目光所及,却是高氏兄妹的老二高怒,高怒面前放了一只大鼓,手持两只棒槌。他黑面环目,虬须戟张,原来是个堂堂七尺的威猛汉子,此时在众人的注视,却露出畏缩之态,似乎想将手中棒槌藏于身后,但那面大鼓就搁在面前,岂能藏得住?
阿铁继续道:“我只觉一声闷雷在耳中轰鸣,一怔神间,眼前白光一闪,我伸手去挡,手臂便被斩断。但敌人刀势未绝,劈中了我的面门。我仰面倒地,痛昏了过去。醒来时,膝盖也被敲碎了。原来我不明白为什么膝盖会被人敲碎,后来问人才明白,敌人根本是冒充鞑子兵,他们冒充鞑子兵却是为了混淆鞑子的视听。当时情况紧急,他们决计不想留下活口,但太过匆忙,来不及补我一刀,只是敲了我一下,见我没反应便也认为我已经死了。其实受那么重的伤,又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补不补上一刀又有什么差别?顶多多受些活罪,晚死片刻而已!”
“老天长眼,终于让阿铁兄弟活了下来。恭喜阿铁兄弟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阿铁兄弟的遭遇确实让人同情。”高喜笑了笑道:“但老实说,故事本身却平平无奇。如今天下大乱,鞑子横行,流寇四起,这种事那天没有十次八次?普通老百姓无拳无勇,任人凌辱也罢了,我们武林中人习得一身功夫,却也要任人渔肉。想那千军万马之中,个人力量何其渺小?除非有霍大宗师又或是苏大侠那般通天彻地之能。唉,鞑子与我们汉人之间的战争,总是鞑子强大了,一定会想着中原的繁华锦绣之地;而我们汉人强大了,为了显示自己的文治武功,也自然想征服他们,让鞑子无力进犯我们,好歹也博个‘四夷诚服’,载入丹青史册中,也好求个流名百世。平日往时也罢了,如今鞑子当道,骑在我们汉人头人撒野,我们汉人还在内斗不休,想起不禁让人齿冷心寒!”
“好一个内斗不休,让人齿冷心寒!”第五波道,“当日神手圣医6道子从九华山下来,被鬼医长孙不端在小山村中逮个正着,想争那天下第一神医之名。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那里各挑一个只剩一口气、各自认为必死的人让对方救治,谁负责的病人被救回来了,对方就要称他为天下第一神医。真要感谢老天长眼,6道子挑中了阿铁。那鬼医虽然是魔门中人,名声也一向不大好,但医术却非浪得虚名。用了两个月时间,阿铁硬被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三刀六洞,我们江湖中人,讲的就是快意恩仇。高当家的既然不讲近邻情面,我第五波也无话可说,今日便分个你死我活。这里总是你的地盘,你就划下道来吧!”
“且慢!”高喜舒了一口气,道,“原来第五爷气势汹汹而来,莫不成认为杀死贵七弟、抢你货物的,就是高某兄妹吗?”
第五波道:“难道不是吗?”
“你们有做过这件事吗?”高喜回头望着自己的弟妹,少有的严肃地问道。
他的弟妹一齐摇头。
“第五爷看到了,我的弟妹们没有。而在下,已经三年多没有离开过梅花坞了。因此,高某郑重声明,对第五爷贵属的遭遇深表同情,但高某寒门上下与此事毫无关系。”高喜一脸笑容,向第五波道。
第五波面色一变,道:“证据确凿,莫非高当家的还想赖帐?”
高喜摇头道:“证据确凿?好在今日这里有不少江南武林名家,加上霍小姐、南少侠,我们既然把话已经说明了,就请他们作个公道如何?”
“事实摆在眼前,何须劳烦大家?高喜,咱们就见个真章吧!不如由我俩一战,一战定胜负!某家若败了,报仇将无从谈起,就一笔勾消;如果某家侥幸赢了,那么高当家的则必须为某家死去的兄弟偿命。”第五波手按腰间的刀把,缓步上前,杀机毕露。
高喜不为所动,昂然挺立,道:“第五爷作为苏家庄、明玉山庄的亲戚,名列白道,乃是天下有数的英雄。高某一向敬佩霍大宗师、苏庄主,自然也对第五爷敬服得很。”他双唇微披,露出一缕冷笑,将目光在霍雪梅、南天翔身上扫过。“高某自知非是第五爷的对手,若第五爷一定认为令属乃是高某所杀,那就一刀将高某杀了,高某绝无怨言。否则,第五爷请回吧!本坞今晚尚有一场恶战,第五爷介入其中,就有违苏大侠本意,恐怕不太方便。”
第五波心中大是恚怒,双眉一扬,利刃出鞘。
南天翔望了望霍雪梅,见她面色冰冷,便知她心中亦不以为然,但碍于身份,不便出头。而身边的群雄,表情不一,但终归是对第五波的不敢苟同,他们本与高喜有一定的交情,又恐卓不越对付了高喜,便轮到他们,自然对高喜有维护之意。南天翔心中暗叹,何尝不知高喜是故作大方?若第五波真要杀高喜,一旁众人岂会让他如愿?那样只会落人口实。
南天翔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吐出,像是吐尽胸中浊气一般。他拱了拱手,举步上前,道:“第五前辈请了。贵属的遭遇的确让人深感同情,事情的真相如何,晚辈也自是不知。但前辈若仅以阿铁兄的话,便要入高当家的罪,恐怕难以让人心服。”他见第五波面罩寒霜,不由心中暗叹,但知自己为了维护“南苏北霍”的清誉,非得出头不可,唯有硬着头皮继续道,“且不说阿铁兄是一面之词、难以令人信服,从阿铁兄的话中,可知他的根据仅只那一声鼓声,根本没有看清任何人。高二当家会敲鼓,擅以鼓音克敌。但并不是会以鼓音克敌的就是高二当家;其次,前辈来的时机不合。今晚,本是高当家的与卓不越解决本门纷争之时,但卓不越未来,却适逢第五前辈来追查旧案。碰巧阿铁兄的救命恩人鬼医又是卓不越的人。让人不禁有第五前辈乃是受人挑拨,而高当家的却可能是被人嫁祸。如果没有更有力的证据,我想前辈还是慎重一些好,以免被奸人所乘。”
第五波面上尽是不悦之色,道:“天下能用鼓音克敌的人,除了高怒,某家想不出还有第二个。强取豪夺,对高喜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的事,是他干的毫不稀奇。阿铁能活下来已经是邀天之幸,以高喜的老奸巨滑,又岂会再留下任何线索?年轻人,你固然才智过人,但终究太年轻了,缺乏人情世故的阅历,脸皮又太薄。高喜几句好话、一番虚情假意,再扣上两顶大帽子,你就任受他摆布了。事实上,高喜绝非善类,不以魔门身份示人,却还是做了黑道中人,连伪君子也做不成,绝无向善之心。你若懂得洁身自好,就不应与之为伍。奸邪之徒,人人得而诛之。就算不为私仇,除去高喜,也是替天行道,造福武林,而且让卓不越南下没了借口,无法为祸武林、为天下添乱。”
南天翔微微一笑,揖道:“多承前辈的教诲。”他直起身,
第一章 难辨是非-->>(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