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南大侠果然是好口才!伯当望尘莫及,真是班门弄斧!”他仰面向天,大笑道,“哈哈!但纵然是舌灿莲花又如何?我等非是三岁孩童,各人心中自有一把尺子,谁才是朋友那是绝对不会分错的!如果有糊涂到连敌友亦分不清之徒,还不如去死了算了,免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他口中虽在大笑,但面容冷硬,声音中也绝无笑意,反而充满冷酷森寒之意,慑人的气势顿时暴涨。话毕,目光从厅里众人脸上扫过,更满是挑衅,除霍雪梅一人外,对南天翔等人、就连对身为地主、名列黑榜第二的高喜亦不例外。
霍雪梅心中一阵诧异,暗道:“这人真是狂妄得很。但他不随众,有足够的自信,更敢于维护自己的强势,独树一帜。他用其疯狂让别人不敢作他的敌人,黑道中那些缺乏铮铮傲骨的人,反而会屈服在他的强大压力面前。如此也好,正邪就从此处分野。”
高喜的目光在霍雪梅与南天翔两人身上一转,心念电转,权衡利弊,理智终战胜贪念,改变了主意,喜形于色地道:“两位少年英雄、一时瑜亮。如有两位与各位兄弟、好友的相助,今日之危解矣!”
南天翔一愣,心道:“莫不成请我与霍小姐来是助拳的?这高喜既为黑道中人,那么他的对头多半是白道又或是侠义中人……真是如此,我又当如何?当与高喜相交是为了自己与霍小姐的安全而施的权宜之计而出尔反尔吗?”他目光转动,现因为自己与郝伯当的对立,使高喜请的助拳的人也不自觉地分成了两个阵营,茅山老道辛有勤真人、江欢等人不自觉靠向了自己一边,而龚长杰、冯兴达等人则屈服于郝伯当的威慑之下。如果自己暗示着善而郝伯当代表恶的话,就不容自己草率胡来。虽然做不成大侠,却也不见得就可以胡作非为,所谓快意恩仇,那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人总是活在人群中的,若为一个人只图一己之快,不管他是否愿意抛弃社会,社会一定会抛弃他。
“哦,原本梅花坞今日有事要生?此地只宜风月,不知是谁如此大煞风景?当然,焚琴煮鹤的事,南某决计不会做,有南某在,如有人要做这类事,南某可不会管什么不自量力,定会出手相阻。”南天翔对高喜拱了拱手,笑道,“而且,如果高当家当南某是朋友,南某就更加义不容辞了。不过,南某也不是与什么人都可以做朋友的。如郝少谷主,南某就高攀不起,唯有敬谢不敏了。”
郝伯当面色一变,冷哼一声,就待作。
高喜心道:“若在往日别处,你们干个热火朝天,高某也绝对忘不了添柴扇风,不过今日在梅花坞,强敌压境,而霍雪梅更加深不可测,没有必胜的把握,还是不要乱来的好。”忙作和事佬地笑笑道:“大家都是朋友!就当是给高某一点薄面。如果过了今日,梅花坞里还是姓高的作主,异日各位前来,梅花坞里自当黄土洒道、扫塌以待。”
“那,这话可是高当家自己说的,大家都听到了。”南天翔心中有了计较,道,“高当家如此够朋友,有南某能帮忙的地方,高当家的不要忘了南某就成了。就算赴汤蹈火,亦是在所不辞。”
高喜喜道:“那高某先谢过南兄弟的高情厚义了。”
“哼,高当家的看来是不需要郝某了。那么,郝某就告辞了!”
“三公子那里的话!三公子的好处,高某也紧记在心,我想三公子也不愿见到梅花坞易主吧?何况饭后高某还要想请三公子到天籁村小憩。”高喜道。
郝伯当虽然面冷如常,在眸子里却充满喜悦兴奋地道:“既然高当家的都这样说,郝某还能有什么话说?”
“大家请入座。”高喜招呼众人坐下,摆平了郝伯当,他请了南天翔坐上位,他自己坐了下,其他诸如江欢、辛有勤、龚长杰、孙兴达此类也依次坐定。一张大圆桌,坐了十二人。
坐在南天翔身边的霍雪梅突然传音道:“南兄,你不是真的想帮助高喜他们吗?”
南天翔亦传音道:“随机应变了。我想过了,高喜名列黑榜第二,绝非等闲之辈,还有什么人能让他如临大敌、大祸临头一般?苏家庄还是你们明玉山庄?如果是这样,高喜绝不会要我们相助。除此之外,地域接近的桂林莫家、滇边6家,大家都是七大世家之一,正面硬碰只会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想来想去,还是魔门的内斗可能大些。只不过,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呢?”
“帮什么忙?你真的很狡猾,‘能帮上忙的地方’,不知这个能帮上忙的地方是依你的标准来确定还是以高喜他们的标准来确定?”
“你可别怪我玩这点小滑头。高喜请我们来,必然有用得我们的地方,又或者是要借重我们什么的地方。可是他没把握我们一定会帮他啊!这中间一定有什么玄机。我们来得也太大意了一些,这里没有一个是我可以轻松搞定的。为了小命着想,我可不是那种为了这种原则连命都不要的人。那高喜绝对不会真的想与我们作朋友,现在是什么使他改变了主意呢?天籁村又是什么地方?郝伯当为什么听到去天籁村就喜不自禁?一无所知,真是被动啊!”
霍雪梅心道:“我们?虽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怕死的人,我才不信。多半是为了我的安危吧?”她不禁高兴起来,虽然仍旧是危襟正中,但目光开始转动,将厅里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看到他们面上不自觉地流露出的猜疑与妒忌,心知他们不但在猜测她与南天翔传音的内容,亦在猜想她与南天翔之间的关系。但看到南天翔面露沉思之色,而那高思、高悲姐妹俩看了他们一眼后,神情就恢复了正常,她心中又不禁泛起被南天翔忽视的感觉。她想做一点与南天翔更见亲密的举动,以引起南天翔的注意,挑起众人的忌妒之心。特别是那郝伯当一闪而逝、躲躲闪闪的目光,想他那样深沉的人,如果被挑拔,不知要做出什么举得来。想到此处,她的心跳难以自禁地快了起来,又担心南天翔应付不过来。
苏子乐与橙、绿、蓝三王卫轻装简骑,出了安庆府,直奔大别山天柱峰下,具帖拜山,求见过山虎庹启富。这庹启富虽然仅只是黄天笑座下一员大将,却也是黑榜中人,名列第五;又以外门兵刃――一对钢制虎爪名列玄榜外门兵器排行第九,比史家的烂银淬钢枪高出一名。他与黄天笑手下另一个大将、名列黑榜第八的扑天雕李过,并称虎雕双雄。过山虎的外号虽然响亮,但庹启富实是其貌不扬,窄眉豆目,五短身材,看起来倒象一个鼠辈。
庹启富把玩着手中拜帖,心道:“不管苏方玉是否如消息中所说,远走了海外,但苏家庄称雄江湖数十年,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与苏家庄正面冲突终究不是明智的做法。且与苏子乐接触一下,探探虚实再说。反正在自己的地盘上,也不怕他玩什么花样。”于是吩咐喽罗道:“有请苏少侠!”
苏子乐没见到庹启富亲自来接,心中暗生不快,也不下马,扬鞭纵马,越过带路的喽罗,直闯寨门。那些喽罗不敢阻挡,只得着人暗自报于庹启富。
苏子乐进了寨门,但见寨中有不少壮丁正在训练,人强马壮,倒也不容小觑,心道:“如果庹启富要蛮干,只我们四人,怕是难以无恙脱身。不过,庹启富想要给我难堪,那他就打错了算盘。”
这时庹启富已经从聚义大厅里迎了出来,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没有三分三,哪敢上梁山?他心中倒底对苏方玉仍有忌讳。
“苏少侠远来,有失迎迓,请苏少侠见谅则个。”庹启富站在苏子乐的马前,还没有那马高。
“好说!苏某今日前来,虽嫌稍有冒昧,但我想对大家都有好处。”苏子乐翻身下马,负手而立,其绝世风标,顿时令庹启富生出卑微之感。
“如今天下大乱,黑白两道虽然不如以前那般势如水火,但也绝对走不到一块儿来。苏少侠有何见教,不妨直说。”庹启富终究了成名已久的人物,其自卑感稍闪既逝,再不放在心上。
“苏某眼中心里,从无正邪黑白之分,大家都是为了饭饱衣暖,只不过手段有了高下之别而已。鞑子逼迫奴役汉人,就是我们汉人共同的敌人。不管黄盟主要庹当家的来皖南是为了破任家堡血案,还是取那任家堡遗物,目的都是为了对鞑子,因此苏某不想见到与绿林好汉们兵戎相见的一天。苏某今日亲来,以苏家庄第八代家主的身份,郑重约见黄天笑黄盟主,希望庹当家的代为通传。”苏子乐不想节外生枝,直截了当的说出了来意。
庹启富目光一凝,落在苏子乐肩头露出的剑柄上,面上露出凝重之色,拱手道:“失敬!原来苏庄主大驾光临。敝盟主虽然南下,但目前并不在此处。因此请苏庄主定下日子,由庹某代为通传敝盟主,能否与苏庄主相见,敝盟定会尽快作出回覆。”
“那好,就于半月之后的冬月初十,如果黄盟主有暇,就着人来安庆府知会一声,苏某自当再来此处拜访黄盟主。期间,我们大家彼此约束一下部属,以免生不愉快的事。”
“就依苏庄主之言!请恕庹某不送了。”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