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地图,接好!”
布吉巴彦两人领命退去。
库依娜娃回身道:“今夜有请秦老前辈、欧阳老前辈、吴前辈、所先生、金姐姐、巴布图大哥、库库台木朵将军、天翔,与我带上库库台木朵将为我训练的四箭卫莫折尔格师兄弟,一同前去马鬃山,一举攻克马鬃山,各位可有不愿?”
她这一构想大胆而疯狂,却也可行。
众人站起身,一齐揖道:“愿领军令!”
一行十三人出了营区,翻身上马,铁蹄翻滚,迳往马鬃山而去。
天幕幽黑深远,繁星闪烁,一轮下弦月挂在西天,马鬃山的影子绰绰然在望。
当先的库库台木朵勒住了马缰,道:“快进入紫衣的警戒范围了,是否要下马而行?”
一路急驰,为保证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有充沛的体力,大家均没有运用内力遮蔽风沙。库依娜娃身穿战甲,英姿飒爽,虽然一身风尘,但一双眼睛仍旧可以媲美天上的繁星,闪耀著智慧的光芒。她拂去面上的沙尘,沈思片刻後,道:“此一路去,可有关隘路口之类的?”
库库台木朵道:“没有。前面直到过马鬃山後约十里,均是起伏十分平缓的丘陵,属北山的余脉。”
库依娜娃道:“马鬃山山势如何?有多少条通路可供上下山?”
库库台木朵道:“山势不十分陡峭,但树大林密,机关重重,当日属下查访此地时,也不敢深入。有三条路可上山。”
库依娜娃道:“夜里传讯,无法用狼烟,可用鹰隼之类的飞禽传书,亦或驾马逃走以人力传讯。如今有一法,但缺少一个惯走山林,懂得机关埋伏的人。”
库库台木朵道:“末将在探过此山後,曾在此方面下过功夫,愿当此任!”
库依娜娃道:“将军有哲别之称,我想借重你在前路伏击,射落东去的飞禽。”
南天翔道:“天翔在山林中长大,亦可胜任。”
他想起自己在大巴山中生活八年,穿行山林可不惊飞鸟,设置的机关陷井可生擒虎豹,常常以此自娱,也算是有过研究,只要紧守“小心谨慎”四个字,想那山贼的陷井还难不住他。
库依娜娃道:“库库将军将山势地图画出,供大家参考。”
库库台木朵就著月光将地图画在地上,众人看过後,表示记下。
库库台木朵道:“尚有一点有用的信息:据说紫衣之所以到马鬃山,并不是赤金借重他的才智,让他守头关,而是赤金最近宠信一名女子,那女子虽然智谋亦非泛泛,但时有儿戏之举,与紫衣意见时时不合,紫衣才被流逐此地的。”
库依娜娃道:“好!我们直扑山脚,然後欧阳前辈、吴前辈与库库将军、莫折尔格哲别四师兄弟继续前进,并带走我们余人的坐骑,走出其警戒范围後,再步行返回其下山的路口埋伏。”
她解下箭壶递给库库台木朵,继续道:“金姐姐也将箭交给库库将军吧。库库将军,你们七人得负责向东奔逃的敌人或飞禽。我们则在这边上山,於拂晓起进攻!大家可听明白了?”
众人齐道:“明白!”
库依娜娃道:“好,出!”
众人抖缰纵马,继续前行。
到了山下,秦缺、所远、金媚、巴布图、南天翔与库依娜娃六人飞身下马。库库台木朵显示出精湛的骑术,一支马鞭控著六骑空骑,马不停蹄,继续前行。
六人隐身在山下一块巨岩下,库依娜娃道:“马蹄声可能惊醒贼人,现在月光太明,不宜上山。大家可在此略作歇息。”
以六人对一百五十多人,自是需一番恶战,所以无论是体力、精神、意志还是著装、兵刃的位置,都要调整到最佳,不得有一丝差错。
玉兔西沈,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库依娜娃“谑”站起来,道:“我们直插贼巢中心,活捉紫衣,然後迫他召集全山的兄弟,如不能招降,我们则可一一加以诛杀,防止大军过境的消息泄露。事关重大,各位可不得有一丝疏乎。大家可准备好了?”
众人颔,道:“好了!”
巴布图挺身而立,冷然道:“阵前交锋,决不可有一丝仁慈。若不能顺利制住紫衣,就得要各位大开杀戒了。大家只想到这些马贼**掳掠,无恶不作,均是不可救药的亡命之徒,就可以斩尽杀绝,不可遗漏一人了,以防消息走露。大家可多想想马贼的恶迹,提升心中的杀机。”
他的声音到後来益森冷,激烈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出来,慑人心魄。
库依娜娃道:“好!天翔开路,巴由图大哥其次,金姐姐与我居中,秦老前辈与所先生殿後,出!”
南天翔飞身掠出,将灵觉提到最高,目力、听力都挥到极致,进入月映明镜之境,灵台保持一片清明。
在南天翔的带领下,几人将身法提升到极限,如星掷丸跳,迅穿过两片草坪、一片树林,达到马鬃山的山寨门前。
一条蜿蜒的山路将一片树林分为两半,寨门立在林子边缘,以粗木架成,十分坚固。门外的山路是黄土,门内却以碎石铺道。山道最多允许两骑并行,两边树林十分茂密,而且山坡陡斜,决计无法驱马而行。若大队人马来攻,林内以强弓扼守,只怕千军万马也难逾越半步。如果再在碎石道上辅以埋伏,当真是有人来犯,必杀无赦。
南天翔伏身在一株树下,众人会齐,他轻声道:“由於山寨范围太大,山贼却不足两百人,故不会处处设置哨所。在这样的树林中,最好的防守方法莫过於将细线布於林中,上挂铃铛或系在鸟巢上或系在装有响箭的弩的机括上,一经触碰,来人必会被觉。所以我们不能走地面,地面上草丛中的细线很不好现,我们可沿树杆的半腰凌空而行,这样还是要小心,跟著我的步子,别触到类似的机关。”
他话声一落,身形骤然飘起,宛若一只大鸟,无声无息地落在一株大树上。林密叶茂,树林中十分黑暗,好在南天翔目力不弱,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没惊没险地过了大半树林。南天翔惊异地现,巴布图的身躯虽然十分庞大,但在树间飞跃,却宛若猫狸一样轻灵,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树木渐稀,南天翔附身在密林最外沿的一株大树上,极目在林中搜索,终在疏林中两株参天大树的枝叶间现一张巨大的木排,木排上绑著十分尖锐的木桩,这样的木排飞撞下来,度加上重量,少说有三五千斤之力,对於飞跃在半空中的人来说,是难以抗拒的。他默算与这两树相邻的大树之间的距离,在四丈以上,如果没有在轻身功夫上花大力气深造,就算是一流高手一跃两丈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在这中间,却垂了一条青藤,这固然是借力的好工具,但谁敢以身相试,试试它不是放下木排的机关?要再借树杆前行的话,这又偏偏是必经之路,若踏林而过,势必惊动飞鸟,以至前功尽弃。
南天翔心念电转,沿树杆滑行而下,到了地上,只见地面处处危机。向右望去,到碎石道路这一段路,似乎毫无埋伏,但在细看之下,仍旧看得到挖掘的痕迹。他再攀上树腰,一招手,巴布图飞掠过来,南天翔将佩剑连鞘解下,交给巴布图,道:“那青藤抓不得。我凌空飞渡过去,但只能达三丈距离,请巴布图兄在我飞出两丈时将剑连鞘投出,掷向那株大树,让兄弟能在飞出三丈时抓住长剑,藉此前冲之力,兄弟就可渡过这片十分危险的草地。以巴布图兄的功力,必可让我在三丈时能抓住长剑,并籍力达到那株大树,对吗?”
巴布图冷然道:“可以试试看。”
南天翔飞掠而出,身形奔雷电掣般划向那株大树。流传在武林中的五种高强的轻功中,乘风飞舞门飞宗拥有其中两种──“八步赶蝉”与“万里孤鸿”,凤蝶风虽是风宗宗主,但是他却精通乘风飞舞门四宗的所有技击之术,这两种轻功他亦传给了南天翔。南天翔此刻所用的正是以快捷见长的“八步赶蝉”。
巴布图在南天翔的身子飞近那垂落的青藤时,将手中长剑掷出。长剑出手,他心头一片空白,直到长剑钉在树上,出“噗”的声音,虽然十分低微,也足够将他的思维拉回脑中。他抬头望去,南天翔就以单手抓著剑,挂在树上,他心道:“我怎麽就当真听了他的话呢?”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不停翻滚,令他心底一团糟。
南天翔滑落地上,仔细察看,再无机关埋伏的一丝痕迹。他心道:“这紫衣才智不过尔尔!这里若著人看守,方才可保不失。”
在紫衣的设计中,认为所有的人在进寨门的碎石甬道上吃了亏,必然闯密树林,在密林设下精巧的警戒机关,用以警惕来敌心神,让来人犯下错误的估计。在此让树林疏密的变化十分明显,并设下相当厉害的机关,让人觉得设置机关的重点仍在树林中。其实真正厉害的机关却仍在碎石甬道上,在疏林中除了第一道机关外,反而是平安之地。
南天翔沿树杆飞揉而上,查看树上的机关设置。这是个相当高明的连锁传力装置,力量自机关启动处一级一级加大,直到可以承受木架的重量,可以想像启动只需很小的力,远远无法承受一个人重量。再看树上密布鸟巢,有著明显的人为痕迹,巢里歇满夜枭,若要破坏其机关,必将惊动夜鸟。而且这片树林必定有人守望,防止来敌踏树而行,亦或有人惊动夜鸟时出警报。
南天翔心头叫苦,这刻已无法回返,亦不敢大声说话,以免惊动夜鸟,是以无法与大家商议,其他人定难如他般飞渡这四丈距离。他虽然听凤高三人说过有“传音入密”这门功夫,可以束音成线,将声音传给特定的人,但他却没有修习过。此刻他无法通知巴布图,实在担心巴布图会出声询问他。巴布图终究没出声问他,而是召唤後面的人一起商议。
库依娜娃柔细的声音传入南天翔的耳中,她用的正是已属上乘功夫中的传音入密,只听她道:“天翔,我问你,你用点头或摇头作答,可以吗?”以她的才慧,自可知此刻不能大声说话,亦可推测南天翔是不会用传音入密,而非是不知使用传音入密。
南天翔大力地点头。
库依娜娃道:“到了天翔之处,是否置死而後生了呢?”
南天翔点头应是。
库依娜娃回道:“以秦前辈的长鞭绝技,可否不借那青藤且助大家飞越这四丈多的距离?”
秦缺道:“尚能勉为其难。”他腾空而出,半途上,长鞭自手中激射而出,那长鞭长度远在二丈这外,缠在树上,秦缺得以借力,轻松到达南天翔存身处。他依法施为,将众人一一自半途卷过来。
既过险地,众人略加掩盖形迹,直扑山寨。
以秦缺等人老到的江湖经验,在晨曦之中,很快摸索到了紫衣的居室。这是一套不小的四合院,尽管十分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