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俺命硬。有一次与马贼较量,俺中了四十三刀,大家都认为俺活不成了,但俺到现在也活得好好的。”
南天翔道:“崔兄原是拼命三郎。”
崔陇嚷道:“俺不叫拼命三郎,俺是拼命崔二。”
南天翔笑道:“原来是崔二哥,那崔老大该叫什麽呢?”
崔陇道:“俺哥更拼得,人家叫他冷血崔大,搞得原来的名字崔秦倒没人叫了。”
二人一路闲话,使南天翔对陕甘商盟有了不少了解。原来陕甘商盟是这条丝绸之路上的行商组成的联盟,意在往来成群结队,对抗马贼,原来并非是江湖帮派,不但在其西受纵横在柴达木、南疆的飞马帮挟制,在中原亦得仰仗西岳华山剑派的鼻息,在沿途更受马贼侵犯,一直为生存苦苦挣扎。
但苦难终因明玉山庄的建立而结束。在有“天纵英才,仁义无双”之称的一代大侠霍清明的大力帮助下,陕甘商盟组织属於自己的护卫队。在摆脱飞马帮、华山剑派,数次成功击退马贼的侵犯之後,让丝路重新活跃起来,陕甘商盟渐成雄踞甘、肃两州的第一大势力,总部设在肃州。
崔氏兄弟因资质出众,曾受霍清明的指点,技业大进,身手在陕甘商盟中数一数二,犹在商队的盟主左华之上。提起霍清明,崔陇一脸崇敬、景仰之色。
南天翔不由道:“霍大侠的明玉山庄与长安史府相比,谁更厉害些呢?”
崔陇搔头道:“这个,俺就说不上来了。长安史府虽是武林七大世家之一,但一向很少涉足江湖恩怨,反而爱做生意,是八百里秦川的富,俺陕甘商盟的大多数老板都与史府有生意往来。霍前辈的明玉山庄虽然是这近二十年才崛起的,但霍前辈在江湖上排解纷争,名列白道十大英雄之二,与江南苏方玉苏大侠并称‘南苏北霍’,是江湖上人人景仰的大宗师。”
南天翔道:“比起来还是霍大侠厉害些。”他自是不知霍清明创业难,史府在宋元交替中,能保持基业,百余年屹立不倒,守业亦是不易。
但是这次陕甘商盟又要面临严峻的考验,崔陇押送的货物是为专程为东疆的蒙古亲王西亭王暨高昌都护使沙加帖木尔所送的,被马贼劫去了十之六七。
这些货物中有苏州的米绸、两广的珍珠、两湖的茶叶,江苏景德镇的瓷器,还有燕窝、银耳等名特产,先不论价值,单其采购就可想而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十天後的限期将货物送到西亭王府。
南天翔听了,不由担心道:“货送不到,那位王爷会不会为难你们?”
崔陇道:“你说那个西亭王沙加帖木尔?这笔生意盟主本是不想做的,为了给个娘们过什麽捞什子的生日,要这要那的,几乎跑断盟里兄弟的腿,你说气不气人?霍大侠的寿辰我们都没有这样急过呢!如今盟里又死伤了这麽多弟兄,他还要怎样?大不了退他银子。”停了一下,他又狠狠地道:“那些狗娘养的马贼,也不知是那儿来的,一往回最多三五十个一夥,这回一下子就窜出来百多个。”
这一段路,原本只要半个时辰,但南崔一行伤病缠身,用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到达。拍开客栈大门,请来大夫,当他们把一切安顿下来时,已过三更。
第二天清晨,南天翔从坐息中醒来,回味昨晚的厮杀,颇有心道,自觉功力大有进境。
午後,接到崔陇飞鸽传书的左华匆匆赶来。左华是个矮胖子,团团脸上此刻挂的不是生意人和气的笑容,而满是焦急和汗水、风沙,沙尘彻底地污染了他的锦绣绸袍。
南天翔见他如此慌乱,不由倍感事态严重。
左华听了崔陇的报告,叹息道:“陕甘商盟该当此劫!”
崔陇道:“还有十天时间,我们可以找长安史府的人调货,或许来得及。”
左华道:“为兄联系过了,史府为了寻找一个叫南天翔的青年,抽不出人来负责做这笔买卖。”
南天翔心头一震,道:“在下也听过这事,大概快有一月了吧,史府还没放弃吗?”
左华摇头苦笑道:“史老夫人是个很爱面子的人,听说姓南的招惹了她的宝贝孙女,史老夫人会放过他吗?这也是敝盟的劫数啊!”
南天翔也不禁苦笑,转移话题道:“左盟主言下似有未尽之意?”
左华道:“这说来话长,关系著敝盟在这丝绸之路的存亡断续,如今只有听天由命,看西亭王是否愿放敝盟一条生路!”
左华没再说,南天翔也不追问。
崔陇这时也感到问题的严重性,屈膝跪在左华座前,扯著头自责道:“全怪属下无能,请盟主降罪。”
左华有几分无奈地叹道:“如果能化解这场危机,为兄自是不必怪罪於你。如若不能,为兄也只得以盟规处置了,就看你能否戴罪立功。”
他站起来,对南天翔抱拳道:“史公子的大恩,敝盟上下铭记在心,不敢稍忘。只是敝盟近日是多事之秋,若有招呼不周的地方,望史公子担待一二。”
南天翔慌忙站起来,道:“左盟主不必客气。江湖同道,本有援手之谊。小弟游历塞外,是无所是事,左盟主有正事,请忙,真的,左盟主请自便,不必理会小弟。”
左华对南天翔的诚挚生出几分好感,道:“好!听说西亭王的宝贝女儿来到了敦煌,落脚在守备哈必利克的将军府里。左某兄弟要前去将军府会会这位郡主再作打算。史公子若不嫌小店简陋,就落脚在此。左某兄弟归来,再与公子作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