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史爱兰。”“本姑娘”三字她差点冲口而出。
南天翔道:“爱兰?不知是爱这位朱大侠蓝衣的‘蓝’呢还是在下姓这个南方的‘南’?”
史爱兰俏面红透耳珠,心道:“这人言语好生无礼!”却又作不出来。
朱武刚道:“恩公说笑了。不知恩公的伤势该如何救治?”
南天翔心中暗笑,脸上却神色黯然,道:“恩不恩的,兄台休要提了!在下中了一种奇寒的掌力,已入心脾。在下还未想起如何医治……好冷!”他装作接连打了两个寒噤。
史爱兰玉容失色,道:“啊!这……那……我的姑奶奶,怎麽办?”
南天翔未料到竟将她吓成这样子,心中已大是不忍,又想试试她“惹火烧身”的厉害,於是接口道:“在下不自量力,出头帮你们对付黑榜高手!”
史爱兰先强著邀朱武刚来诛灭无肠公子,南天翔这话犹如在说她才是自不量力。她现在後悔得要命,道:“我……”
朱武刚虽感激南天翔临危相助,如今见史爱兰常的关心南天翔,南天翔又屡次出言无状,心中不觉隐生妒意和不快,想到南天翔生死难卜,心中又暗骂自己,竟有这等不仁不义的想
法。
南天翔见史爱兰弯弯的柳眉含愁,晶亮的大眼睛含泪欲滴,粉嫩白皙如玉的瓜子脸满是羞
愧之色,他心中一阵感动,涌起一阵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这股冲动令他大吃一惊,心念转动,他狠起心肠忖道:“我的言语颇为轻薄无状,她怎麽就白白受了呢?我看你忍得了多久!”
於是他叹了口气道:“姑娘想必就是名震江湖的‘小小女侠,惹火烧身’了?”
俗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史爱兰也不知自己中了什麽邪,对南天翔竟然逆来顺受。南天翔这句在往日她从不认为是嘲讽、只当是恭维的话,今日听来,心中竟升起一种羞涩的感觉,俏面飞红地道:“我……是江湖上……不是……”词不成句,到最後她也不知在说什麽。
南天翔又道:“朱大侠先让姑娘先退,姑娘若是走了,朱大侠必能全身而退。偏偏姑娘要逞英雄,在下这条性命也不知是否能为史姑娘换一个教训?”
史爱兰双手掩面,哭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错了……”
朱武刚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他从未想到史爱兰哭著承认错了的一天!忍不住道:“南大侠,在下可否用内力为你驱毒呢?”
南天翔摇摇头,道:“不必。”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日已偏西,又道:“史姑娘别哭了!生死有命。”他抽出湘妃紫竹箫,见史爱兰放下手望著他,微微一笑道:“让在下为两位吹一曲作为相识一场的见证,亦当作在下生命的挽歌吧。”
他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史爱兰看在眼中,想著他的生命片刻之後就要走到尽头,一种前所未有的伤痛爬上她的心头,轻轻拨动了她芳心深处那根情感的弦,她的心灵一阵颤动。她知道这一生,她永远也忘不南天翔这轻轻的一笑了。
箫声低沈徘徊,如慕如诉,呜呜咽咽。勾得朱、史尽想著生命中的伤感和无奈,时而春尽花残,日落黄昏;时而断雁北归,水自东流;时而人去楼空,韶华逝去……
朱、史二人不觉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未几,箫音一变,转为柔亮舒扬,轻快起来。顿时春回大地,草长莺飞、蜂忙蝶乱,天地间生机盎然。两人又不觉笑了,心中满是甜蜜,快乐,仿佛回到了童年,对生命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本来以南天翔的箫技,要迷失功力如朱武刚之流已是大不容易。不过朱武刚与无肠公子一战中心神早已受惊,加之他为南天翔的生命流逝而伤心,就轻易为南天翔的“冬去春回曲”所趁了。
朱、史二人听得如痴如醉,连南天翔曲尽收箫犹不觉。
南天翔逞强吹完一曲後,体内三道真气平衡渐乱,竟觉得内伤有加重之感,料想朱、史二人清醒後会为他护法。於是结孋趺坐於地,运功调息。
不多时,庵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惊醒了朱史二人。却是银瓶关心小姐,终於忍不住寻上山来了。史爱兰先目注南天翔,见其气息悠长,正在行功紧要之时。她芳心一片狂喜,几乎忍不住要吼著对所有人道:“他没有死!”
朱武刚道:“他行功正值紧要关头,大家不要惊扰他!”他招另两个少年,去解救庵中为无肠公子所制的尼姑。
南天翔收功醒来,见史爱兰紧张关心的样子,心中不由一阵荡漾。
史爱兰见他气色全无异样,悲愁早去,等他张开眼睛,笑道:“南公子,你的伤势好了麽?”
南天翔见她微笑如花,心中顿生赞叹之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微笑道:“多谢姑娘关心,已无大碍了!”
银瓶见了南天翔的笑容,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不敢再看,小声问史爱兰道:“小姐,无肠公子被你们杀了?”
史爱兰心情特别高兴,比划著道:“是啊!本来我的姑奶奶和我两人已打不过他了,这位南大侠一来,‘劈里啪啦!’四掌,再加上一脚,无肠公子就躺下了!”
银瓶见小姐神采飞扬,感激地对南天翔敛身道:“多谢大侠相救之恩!”
南天翔道:“姑娘客气!‘大侠’二字,区区是绝对担当不起的,两位以後直呼南某姓名就成了!”
史爱兰主婢还待再说,六七个尼姑与朱武刚三人一齐走了过来。众尼姑合什齐声向南天翔称谢,南天翔道:“在下有幸参予除此凶人的义举,乃在下心中所愿,各位师太勿谢。”
他看了一眼无肠公子的遗尸,又道:“这无肠公子似乎还不是穷凶极恶之徒,竟没有伤一个人。以在下之见,还是把他埋了吧。”
一众尼姑神色顿时颇为不自然,齐声念佛。史爱兰向後上来的两个少年道:“没听到南大侠的吩咐麽?还呆在这里!”
那淡青锦衣少年道:“史小姐对这等登徒淫贼一向不是深痛恶绝麽?以小弟之见不如扔下山谷喂狼算了。”
南天翔忆起无肠公子轻薄的言辞、下流的举止,想必不是善心未杀庵中尼姑。他心中最恨的是**淫贼、不懂珍爱妻女的男子,拿他喂狼本不为过。但是其所中的“寒煞”奇毒蕴在其尸中,狼亦经受不起,若是一传十十传百,岂不是一场大灾难?心中转念,不觉眉峰微聚。
史爱兰看在眼中,只当他是仁心宅厚,於是向淡青锦衣少年嗔道:“叫你埋就埋,偏那麽多话!”若非是埋死人,她倒要抢著去做了。
朱武刚率先响应,提起无肠公子冰冷的尸体,远离庵堂,几人七手八脚,草草埋了无肠公子。
南天翔初次杀人,眼见一堆黄土掩了无肠公子,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伤感黯然潜上心头,站在那里怔怔若失。
史爱兰神采飞扬,虽然经历了一场惊险,但无肠公子总算如她所愿的被诛了,芳心中对南天翔不胜感激,时时关注著南天翔的举止,见状试探著道:“南大侠……”
南天翔回过神,抽出竹箫道:“人死不记仇。在下想以一曲送他的亡魂一程,愿他早日投胎生吧!”
面对西天落日,他举箫就唇,吹出他最拿手的曲子“梦蝶”。
薄薄的伤愁弥散山头,轻轻的失落爬上众人心头,化作一种迷茫……
生命啊,你到底是什麽呢?一个从十月怀胎,到呱呱坠地、嗷嗷待哺,到呀呀学语,直到长大**,这个生的过程历经了多少艰辛?相对於生,“死”是多麽容易!与死的沈默和永恒相比,生便显得无比的脆弱与虚幻。
南天翔曲尽收箫,面对神情各异的诸人,仰天一声长啸,抛开心中的失落,潇洒一笑,道:“夕阳无限好,何必愁黄昏?”他抱拳又道:“各位,後会有期!”言毕,举步下山。
他一曲梦蝶尽时,朱武刚痴痴地望著史爱兰,瞎子也看得出他对史爱兰的一往情深。
朱武刚欲言又止,史爱兰却大感失落。
南天翔走了几步,忽又回转身,道:“朱大侠,无肠公子之死,在江湖上会否算一件大事?”
第二章 红尘有约-->>(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