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陶渊明所写的五柳先生似的,“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在现在这个一千二百万平方公里内天聋地哑、而只能听得见人间哀嚎的世道里,能活着,能说话,能吃饭,还有什么不足?!
回头想想大哥留下的产业,也是如此,顺其自然吧。撕破的关系不必费心弥补,潜在的机会倒是可以把握。由是,我尽可能减少在本土的生意往来,渐渐淡化和那些所谓世交好友的来往,而一步步将家族产业的重心挪向东南亚一带。甚至打算派人去欧美一带看一看,毕竟,如果战争结束――我相信它终有一天会结束,棋局先布,到时候也好落子。以此也能解决生意上的一时艰难,同时不误王家之业的长远展。现在,无以伸展手脚的情况下,如我一类颇有想法之人自然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笼中,以家庭和个人安命为主,小心翼翼,不惹当局,等待时机。
这期间,我抽了几次空隙,去舞月楼看了看苏曼芝,她似乎有些好转,但也不大爱和人说话,见了我,有时傻傻的笑,有时又默默的哭。我知道她心里的苦楚,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宽慰她。如果有一个人像母亲宽慰我似的来说通她,也许会好些;可是这样的人并未出现。苏曼芝的哥哥债务缠身,依旧困在香港,须四处躲避债主;而她曾经的、也是唯一的所爱梁复,此前倒是来看过苏曼芝,但自从我自棉兰回来之后,还一直没有见到过他。听林秀娘说,梁复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出现在小公寓了,这让我感到甚是奇怪。
第百六十章复仇身死
在这样的上海,有的人会选择缩在笼子里,有的人则会选择破笼而出,哪怕付出生命代价也在所不惜。而我,诚然低估了一些人的勇气。
一日傍晚,我和小杨从外面办事回来。因为小杨在后面和一个要回店里的伙计交待事情,我便一个人先往公馆方向走。就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眼前一晃,一个人从墙角下钻出来抢在我身前,一下子捂住了我的嘴,轻声喊了一声:“别叫!”
我当即大吃一惊,什么人胆敢在王家公馆门口突袭主人?
幸而小杨眼疾手快,忙从不远处追来,见此人手中没有武器,便上前一拳将其打倒在地,三两下制服了他。
借着半明半昏的月光,只见那人戴着黑色的口罩,蒙住了一半的脸,看不清容貌。
那人歪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紧张的瞄了一眼四周,忽然拉下口罩,叫道,“我不是坏人!我是梁凯,是梁复的弟弟!”
我听了,忙叫小杨住手。这时公馆里阿吉也已经带着几个人出来了。
第百五十九章 重归牢笼(1943年初)-->>(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