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至此,她越悔不当初,只恨不能替叶榆受过。
叶榆看着6问薇红了的眼眶,轻笑道:“你这是做什么。”
6问薇不知要如何去说,道歉?能有用么,是她做错了,还怎么可能挽回。求他原谅?算了吧,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思来想去。却是所有的话都出不了口。半晌喃喃道:“夫君睡了一整日不曾用饭,这会可有胃口?”
叶榆这才看到6问薇从外面进来时端着的青瓷碗,淡青色的瓷碗中是热腾腾的饺子,一个个白生生的似月牙儿般精巧可人,便是上面的褶也都捻的似花儿般好看。瓷碗上的盖子乍一打开,便有香气扑面而来。这一天下来,他只在早上稍微垫了两口,看到这色香俱全的一大碗饺子,也跟着起了几分食欲。
6问薇见叶榆不言语,心下稍松快了些。饺子是她亲手包的,就怕叶榆什么时候醒了会饿。况且大过年,也要吃两个应应景才是。这饺子是菌汤的,里面特意寻些上好的菇炖的,很是鲜香。因怕叶榆病着没胃口,吃不了油腻,便特意用虾仁和蛋清调的馅。她用勺子先盛了勺菌汤,小心吹凉后送到叶榆唇边。
叶榆瞧她认真模样,心里头也是复杂难言。
6问薇见他不说话,想着到底还是因为生她气,所以不想理会她。许久只得压下心口酸涩,轻声劝慰道:“便是没有胃口多少也要吃点,不然胃里头空落落的没点东西,更是难受。”
叶榆看着6问薇一副强颜欢笑,还要小心劝慰他的模样,也忍不住心头低叹,将凑在唇边的这勺汤喝了。也不知6问薇是怎么命人煮的,却是将这菌汤做的鲜美爽口,非但不油腻,反而使得人胃口也放开不少。这些日子叶榆算是被那一碗接一碗的药折腾的毫无食欲,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几勺子汤下了肚,方才胸口的滞闷恶心感便没了。
6问薇见叶榆肯张口,脸上不由得带了几分真欢喜。怕叶榆睡了太久忽然吃东西会受不住,便先喂了几勺汤过去。她小心翼翼瞧着,见他眉头似乎舒展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盛了饺子过去与他。
一时间屋中竟是寂静无话,但这么些日子以来的僵持下,眼下无论是6问薇还是叶榆都有些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中。两人都闭口缄言,谁也不想提起那些不快。没有什么烦扰的万千思绪,也没有步步为营的算计,有的就只是两个人最为纯粹的片刻相处。
6问薇忽然觉,不知何时叶榆早已经悄然无息的印在了她的心头,或许是他散漫却通透的模样,或许是他待自己犹如赤子之心,或许只是偶尔流露出的一个眼神,或是无意识的一句话。但无论是何种姿态对她来说都是不可磨灭的,叶榆对她来说已经不再单单是一个名字,或是一种身份的存在,而是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次她终是错了,不但作践了叶榆待她之心,更作践了自己对叶榆的感情。
生活终不是一场交易,她也无法用商人的身份去经营一段感情,只是如今明白,何尝不是为时已晚。
6问薇放下手中的青瓷碗,她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小心替叶榆擦去唇角的汤汁,眼中是自己都无法想象得到的温柔缱绻。这时耳畔忽然响起悠远的钟声,子时到了。
新的一年也到了。
钟声共三响,传遍了上京的万家灯火,上京的人们共同迎接了新的一年。随着钟声的响起,外面开始有人燃放起了炮竹,一时间炮竹声四起,在耳畔便震耳欲聋的回荡。6问薇侧过头,忽然看到对面叶榆似乎张了张口,同她说了句什么。可炮竹声太大,她没有听清,她想凑近些,以听明白叶榆方才之言。
便是在最后一生钟鸣落下之时,她对上那双忽然凑近的似若桃花般的眼睛,以及唇畔柔软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