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启之出了一头冷汗,赶忙上前去:“这……怎么回事?”再差劲的女婿也是女婿,若是在6家有个三长两短,要6问薇该如何自处?6启之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亲生闺女,随即招过一旁的人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郎中来!”这沉声一吼,让周围手忙脚乱的仆役们猛地回过神来,按6启之吩咐而去。
“咳……没事……”叶榆半晌才缓过劲来,撑着站起了身。扫了一圈才越过重重人群,看到那落水小厮毫无动静的躺在地上。他有些头疼的撑了撑额角往那小厮处去,俯身探了探落水小厮的鼻息。好在虽鼻息微弱,但人还是活着的。“把人送水榭里,命人把炭火烧旺些。”叶榆说话的时候能清晰的听到自己上下牙猛磕的战栗。
众人皆纷纷忙了起来,炭火盆子一时间堆积于一处,将整个水榭阁中闷了个密不透风。
风信阁上,气氛正好,因都是女眷自然不会跟水榭处一样喝的酩酊大醉。大家时时谈笑,倒也算是融洽。6问薇言辞甚少,若是有人来搭话,便含笑听着,偶尔回应一句。眼睛不由得想要往窗牅那看去,只是窗子紧闭着,除了上面的紫雾绘兰的软烟罗窗纱外,再无他物。
忽然间玉琼急匆匆的跑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疾步到6问薇面前,险些撞翻了桌案上的果盘子。
6问薇抬手扶了她一下,嗔怪道:“好端端的跑什么,像什么话。”
玉琼跑的额上覆着层薄汗,手脚忙乱的指着外面,气喘吁吁道:“姑娘,外面出事了!姑,姑爷他落水,快,快要不行了!”
众人皆惊,刹那间全部止了声音。这使得那茶盏落在地上的脆响格外清晰,清晰的像是砸在心头上一般,刹那间摔得粉碎。待众人回过神的时候,只见红衣一晃夺门而出。
要不怎么说说流言是不可信的,距离水榭最近的银杏苑中地龙烧的热腾腾的,四角都摆上了银炭盆子,门窗紧阖,一如暖春。叶榆已经将湿掉的衣服全部换了下来,此时只着雪色里衣,外面围着厚厚的狐裘大氅,仰躺在床榻上拥着锦被闭目养神。虽然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已经不再战栗不已,神情也渐渐舒缓过来。
要他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事,若是搁上辈子那身子骨,别说下水捞个人,就算在里头游个两三圈都不是问题。只是可惜叶榆觉得眼下这幅身子似乎跟水有些犯冲,从来的时候便是落了水,不足一年又再次跟水结下不解之缘,三番两次就有些受不住了。正待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际,忽然听得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带了一抹门外的寒意,拂过他的脸上。
6问薇此时说不出心头是何滋味,只是刹那间头脑中有短暂的空白,耳畔只听得有人提了句银杏苑,脚步就不由自主的往这边跑来。心口处跳的很快,又像是被高高悬起。眼前心间除了那一闪而逝的朱红身影,再无其他。
她刚刚踏入银杏苑就撞上了楚重华,胳膊猛的被拉住,迫使她不得不止了脚步,有些怔怔的看着他。
楚重华眉头微皱:“薇儿……”
6问薇被他这一声轻唤回过神来,复而反握住楚重华的手腕,急声道:“表哥!他人呢!”
楚重华自然知道6问薇口中的他所指是谁,眉头便皱的更紧,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难看,转而漫上几分道不明的哀意。这让6问薇心头咯噔一下,原本高悬的心瞬间凉透。她有些失神的推开楚重华,跌跌撞撞往里面走去。
看着6问薇的背影,楚重华半晌浮起一丝苦笑。薇儿这般紧张的模样……所以,到底还是他一厢情愿了么?
有了玉琼跟楚重华的铺垫在先,当6问薇看到悄然无息躺在那里的叶榆时,就像是琴弦终于被扯断,脑袋里轰鸣一声,浑身的力气被抽光殆尽。双腿一软,险些跌坐于地。
之所以是险些,是因为那双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她,将她拉了起来,揽入怀中。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一堵胸膛,跌入了一个怀抱。6问薇的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个怀抱还是温暖的,甚至于有些热,惹得她鼻尖一酸,将头死死埋入其中。叶榆轻叹一声,把怀中人搂的更紧了些,手心轻抚过她的后颈的长。
此时6启之站在屏风外遥遥望向里面,许久才微微闭了闭眼睛,转身出去,轻阖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