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娶妻新婚起便不曾归过几次家,后来遇上了她,变更是流连孟家门前。种种行迹表明,叶榆根本不喜欢6氏,可今日情形却是与想象中太过不同。孟青瑶只觉得自己太过大意了,从往父亲也有妻妾,她娘亲与妻妾之间的明争暗斗她都看在眼中。本以为事事该如她所料,却现根本是她轻了敌。
6问薇用帕子拭去自己的眼泪,重新坐回黄梨木雕花广椅上,看着孟青瑶道:“既然如此,那妹妹便再敬茶吧。喝了妹妹的茶,从此我们便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今后我们姐妹两人,应当共同侍奉夫君如意安康才是。”
“对对,瑶儿快给夫人敬茶,这饮了茶才是正经进了我叶家的门!”叶榆忙道。
一旁的玉玦重新将茶盏跟琉璃玉嘴茶壶端在孟青瑶面前。
孟青瑶看着茶盏,伸出手去再次满上。今日的哑巴亏,她只能忍下。她将6问薇的名字印在心头上,赌咒了千万遍。面前带着楚楚笑容,将茶盏再次奉到6问薇面前。
“请姐姐喝茶。”孟青瑶咬牙道。
6问薇面露难色,看向一旁的叶榆,欲言又止。
叶榆本就将目光流连在6问薇身上,见她似乎要说什么便道:“夫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6问薇见叶榆这般问,才犹犹豫豫道:“方才妾身到母亲那里见安,与她说了今日妹妹进门之事。母亲曾叮嘱妾身,定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切莫坏了规矩,辱了叶家门风。妾身思量着母亲所言甚是,妾身身为叶家长媳更是要以身作则,凡是皆要按着规矩来才对。妹妹今日以妾之身份入了叶家的门,今后便是夫君的人了,我为长房主母今日里当饮了妹妹茶才是。只是妹妹如今身直将茶端来,却是于理不合。若是遵母亲之言,当谓馨折头与腰,如衡之平才可。如此妾身才能接了妹妹的茶,我虽知道妹妹出身书香之家,必然傲骨于身,如此却是委屈了妹妹,但妾身是真心希望妹妹能成为咱们叶家的人。妹妹既然心悦夫君,必然不会将此等小事放在心上的对吧?”
6问薇温言软语却是滴水不漏,搬出了孙氏。叶榆最怕的两个人第一是他爹叶弘,第二就是他娘孙氏。孙氏最是喜欢把规矩放在嘴边上,6问薇所言叶榆毫不怀疑其真实性。若是孙氏知道谁没守规矩,恐怕又会闹个不得安生。之后6问薇又搬出叶榆跟孟青瑶的“爱情”做幌子,孟青瑶想不从都不行。
只得忍着心中的恨意乖乖按着6问薇所言,馨折头与腰,如衡之平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跪拜礼,双手端茶持于头顶再次道:“请夫人喝茶。”
6问薇这才装作松了口气,露出笑颜接过茶,微微抿了一口后道:“地上寒,妹妹快些起来吧。”语气中难掩关怀之情,似乎方才逼孟青瑶跪下人不是她一样。
叶榆也大为感动,亲自起身扶起孟青瑶:“今后你便是我叶家的人,我断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转而又看向6问薇道:“夫人今日里也辛苦了,你们两个都先下去吧,前面还有宾客,我得先过去。”
6问薇轻轻蹙眉,面带忧色欠身一礼道:“妾身倒是把这事忘了,前面还有各方宾客在。如今夫君这么久不在前面应酬,难免会让人以为轻慢。说起来不过是一点小小误会而已,却是误了夫君半晌,真是妾身的错。”
叶榆这才觉得将那么多宾客撂下确实不妥当,看到6问薇蹙紧的柳眉,不禁说道:“都说了是误会,怎么能怪的上你……”话赶话说到这,叶榆忽然想起来,他为何会身处停云阁。分明是孟青瑶身旁那个丫鬟教唆,跑来说瑶儿受了无礼对待。哪里有什么无礼对待,不过是一场小误会,6氏这般贤良他都看在眼中怎么会对瑶儿无礼的。这般想着,不禁对木槿起了不悦。
孟青瑶脸色一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6问薇道:“夫君还是快些过去吧,青瑶妹妹也该累了半晌,先让婆子丫鬟们带着回去才好。”
叶榆闻言点点头,转身回了千鹤厅。
6问薇转过头去,冲孟青瑶微微笑道:“妹妹且过去吧,明日我派人将新裙裳送到妹妹房里。”
孟青瑶的鸳鸯锦绣盖头重新落下前的最后一眼,看见的便是6问薇脸上那抹令她恼恨不已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