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跪在庭院中,“将军。”
“邬家村所有人,杀!”语调残酷冷绝。
“是。”
那人再度隐没于黑暗中。
冷笑浮上宁修远的唇畔,“脏东西岂配得上阿远。正妻?呵。小村姑胃口不小。”
那一夜,邬家村鬼哭狼嚎,翌日清晨被发现时,血已冷,死尸遍地,鸡犬不留。
这一惨案却被压了下来,官府连卷宗都没有留下。
那些人,譬如和郎华娘说过话的栓子娘等媳妇大娘们,生如浮游,死若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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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华娘乘坐的船在通州停靠,彼时万西厢为了拉拢郎华娘,特意把她带到自己的地盘,用她的话说,就是要郎华娘长长见识,然后对金宝斋一通的狠夸,楼东亭亦不甘示弱,也要拉着郎华娘去楼氏的丹房看看,如此便是一串人下了船,在街上乱逛。
“武魁争斗赛便是……”万西厢抓抓脑袋,一掐腰烦烦的道:“武魁争斗赛就是武魁争斗赛,还要怎么解释啊。你记住一条就行,像一些没靠山的小人物,若想一步登天,武魁争斗赛就是一条捷径。”
“还是由本公子来为郎姑娘解惑吧。”楼东亭接过话头,手摇金泥玉骨扇,道:“从神龙帝时期便专门设下一公二侯三伯四子这十个爵位,封爵,不需你军功盖世亦不需你定国安邦,只要你武功卓绝,打败这个爵位下的所有大齐对手,你就可封爵,爵位没有年限甚至可世袭罔替,只要你以及你的家族能一直赢,你就一直拥有这个爵位,因为从你坐上这个爵位,享受这个爵位带给你的荣耀和尊贵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为了大齐上下万万人挑战的对象。”
玉骨扇一指茶楼,楼东亭一边往里走一边接着说,“而你,只要你有自信你就可以往上挑战,若你是伯爷,便可去挑战侯爷、国公、甚至武氏嫡系皇族,这便是武魁争斗赛的雏形,后来当今皇上弱冠登基,便是又增加了男爵,男爵不限数目,只要能从皇族设下的武龙道内活着走出来,便封男爵,并且只有先成为了男爵才具备了挑战子爵、伯爵、侯爵、公爵乃至武姓郡王千岁王的资格。”
此间茶楼幽静雅致,丝弦悦耳,楼东亭先找了个靠近美人弹筝的地方坐定,随后郎华娘、万西厢、郎意、万宝宝也坐了下来。
万西厢招来茶博士点了五杯碧螺春,万宝宝直接开口要点心瓜子吃,被万西厢嫌弃的不要不要的,但吃的时候,她又比谁都吃的欢。
因楼东亭说的这些,大齐人几乎都知道,故此身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万西厢和万宝宝,乃至郎意,都把武魁争斗赛当成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一个事情,只有郎华娘眸色清亮,兴致盎然的听楼东亭讲。
瞥着郎华娘的神色不似作伪,又见郎意神色一点也不露好奇,楼东亭心中疑惑渐深,心中想道:这对父女真是有趣,女儿对武魁争斗赛一无所知,父亲却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合上扇子,楼东亭举杯饮茶。
在此间隙,嗑着瓜子的万宝宝嘟囔道:“那武龙道才不是那么好闯的呢。”
万西厢嫌弃的看自己弟弟一眼,“可不是,某人闯了三次,三次都被抬着回来,还什么金叶公子,真是给公子榜上的公子们丢人。哦,我忘了,某人入的可是野榜。”
同入了野榜的楼东亭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放下茶盏,呵呵。
万宝宝不屑的抬高下巴,道:“做男爵有什么好的,俸禄就那么一丢丢,还不够公子我一顿茶水钱的,而且还要去服役,弄不好就会丢掉小命,是天意让本公子此生通不过武龙道的,哦,虐死小爷了,武龙道,小爷对你是真爱,你等着小爷,小爷是不会抛弃你的。”
“蠢货又作妖。”万西厢拿个糯米包猛地塞万宝宝嘴里。
“我喜欢这个以武封爵的国家。你接着说。”郎华娘心里有了打算。
“说的好像你不是大齐人似的。”万西厢托腮翻了个白眼,“嗯?你父女二人莫不会真不是大齐人吧,那也好办,只要你们不是大金人,咱们大齐武魁争斗赛的怀抱都向你们敞开。”
“为何只有大金人不行,当然我是大齐人。”
万西厢又想翻白眼了,嚼着糯米包的万宝宝嘻嘻笑着指控道:“你不爱国~”
郎华娘哭笑不得,却也无从解释。
楼东亭笑道:“因为大金是大齐的死敌,已经持续了七十多年了。接着我上面的说,男爵爵位没有限制,但被封男爵之后就有去军营服役三年的义务,当和金国开战时,所有男爵,不,所有以武封爵的人都有参战卫国的义务。”
“大齐,是个武道帝国啊。”郎华娘若有所思的道。
“对,大齐是武道帝国,由神龙帝开启,现在的四世家三武宗在最初的时候都是为了神龙帝而来,到了承乾帝时期,我们大齐便是武运昌隆。”楼东亭露出一抹骄傲的微笑。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还是比不过大金,武魁绝赛,我们大齐已经连输两次,若再输一次,呵呵……”万西厢撇唇。
“你这个女人就会长金国威风灭大齐气焰,真不愧是我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楼东亭冷笑。
眼见万西厢把武器金蚕丝都亮出来了,郎华娘赶紧按住她,转移话题道:“那么,如若我想参加武魁争斗赛需要做些什么呢?”
楼东亭轻捋一下自己垂在胸前的发丝,故作风流,得万西厢刺了“风骚”二字,他亦不在意,“想参赛,第一种办法,也是最正规的办法,在你的户籍所在地,以武打赢其他参赛者,排进一州或一省的前十名,就能从官府那里得到一块玉蝴蝶,这块玉蝴蝶便是你武者身份的证明,将会刻录下你的战绩,你说你来自杭州,苏杭乃文圣之地,那些酸腐文人厌武极甚,恨不得见个武者就插两刀,所以你肯定得不到玉蝴蝶;第二种办法,拜入宗门做武徒,从他们那里得到玉蝴蝶,用处同上。”
“还有第三种办法吗?”
楼东亭挑眉,“不想拜入宗门?你要知道,每年参赛的武者,近八成都出自宗门,武散人堪堪只占两成,并且最终结果也是败于宗门武徒之手,现在的一公二侯三伯四子,只有武安伯是出自武散人,还被那个圈子里武徒出身的人嘲笑排挤,拜入宗门还有很多好处,比如能够接触到宗门的典籍,享受到宗门的资源。”
“在享受这些好处的同时也会受到宗门的管制不是吗?”郎华娘道,“但我这人什么都可失去唯一不可失去的便是自由。芸芸众生,谁可管制我?”
语速缓缓,言笑晏晏,然而楼东亭和万西厢都只当这丫头说的是玩笑话。
“霸气。”万西厢揶揄道。“不过,我也不喜宗门的那些臭规矩。”
“同上。”楼东亭笑道。
郎华娘笑道:“看来咱们三个都是以自由为信仰的人啊,当服一大白。去喝酒如何?”
“大早上的就这么刺激?不好吧。”万宝宝咕哝道。
“刺激你个鬼。”拍了万宝宝一巴掌,万西厢扯着郎华娘就往外走,“走走走,喝酒去。”
郎华娘却推开万西厢,坐在原处不动,只是含笑道:“楼公子,可还有第三种办法?”
几人便又坐下来,万西厢抢过话道:“当然有,贿赂呗。妹子放心,此事包在姐姐身上。”
楼东亭可不想让万西厢专美于前,便是直接从随身的钱袋中拿出了个东西摆到桌上。
“你这死鬼,竟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又输了一筹,万西厢气的肝疼。
郎华娘便瞧见了一块如同水晶一般透明的东西,蝴蝶状,然而她依旧坐在原处没动,她安静的维持着这个坐姿已经有一会儿了,楼东亭和万西厢都没有发现异常,唯有郎意似有察觉,主动将玉蝴蝶拿到手里佯装观看。
“这便是可以记录战绩的玉蝴蝶吧,真漂亮。”郎华娘赞道。
“这算漂亮吗?给你看我的。”万西厢摘下身上佩戴的一块杏黄色蝴蝶玉递给郎华娘。
郎华娘缓缓抬起手臂接过,“我原以为这只是你的配饰,原来也是玉蝴蝶吗?”
“好吧,虽说你是出身文圣之地的杭州,但你这也太缺乏常识了吧,三岁小孩都知道好不,玉蝴蝶是可以随着你战绩的增加而改变的,沾血会变红,往后随着战绩的增加,颜色会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色变而变,我见过的最高等级是深蓝色,据传玉蝴蝶的最终颜色是尊贵的紫。但我至今没见过,都说武昌公身上佩戴的还只是墨蓝蝶呢。”
“呦,都杏黄了啊,真让人羡慕。”楼东亭啧啧称叹。
万西厢得意的撩发,很是大度的给楼东亭送了一捆秋天的菠菜。
“郎姑娘不妨瞧瞧在下的。”话落,楼东亭将一枚黄中泛青的蝴蝶拿了出来,还特意朝着万西厢晃了晃。
“你个家奴玩意!”万西厢气的骂。
在万西厢骂家奴玩意的时候楼东亭冷下了眸色,只是一瞬又恢复风流态,轻摇扇面,得意洋洋。
郎华娘缓缓坐直身子,拿起水晶蝴蝶道:“却之不恭了。”
“郎姑娘能用我的东西,是我的荣幸。”
“事不宜迟,我便在通州参赛,我知你二人都有事在身,我们在此别过如何?”郎华娘起身客气的道。
“我没事啊,我可以陪着妹子一起参赛,反正只要持有玉蝴蝶,参赛几次都无限制,只要不怕挨揍。”
“在下就是闲人,也没什么事要做,就陪你们两个美人一段时间好了。”
“我呸,谁让你陪。”
郎华娘垂下眼,不经意摸了一下自己丹田的位置,那处已现裂痕。仿佛只是从楼东亭身边走过,却是不经意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那手指滑腻,碰触的他微有痒感,分明是撩拨!
楼东亭顿了一下,向郎华娘抛个风流玩世的眼波,然而纵然他藏的再快再深,也让郎华娘捕捉到了他的一瞬轻蔑。
是轻蔑于我的轻浮?郎华娘扬唇而笑,与之对视,眸色朗朗,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总有人觉得自己是世人皆醉我独醒,岂不知,到最后才知,是世人皆醒我独醉,想要的错过了,错过了得不到,悔恨终身。楼公子以为如何?”
楼东亭早已把郎华娘归于“不过如此”中,便是客气敷衍道:“郎美人说的对。”
郎华娘垂眸,伸手去拉万西
44 武道帝国-->>(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