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在面前消逝啊。
他曾经认识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小小的脸带着大大的帽子,经常拿着蜡笔画画。可再见面时,是一块白布裹着的小小身躯。
“我的十三……被疯的葵兽踩了……我的十三……”女人哭的要晕厥。
许玖僵硬地扭头,现撞坏的石圈和远处追着葵兽的男人,那是十三的阿爸。哪怕孩子岌岌可危,他也得把跑远的葵兽赶回来,否则不仅孩子救不会来,丢失的葵兽的赔偿更会让家庭雪上加霜。
不管哪个世界,穷人就是这样,连从容生活的机会都没有。
许玖紧紧握住拳头,扼制住不断抖的身躯。因为一个铜币,父亲不得不忍痛不去管濒死的儿子,女人因为死了头葵兽哭的彻夜不眠,流浪的人死在荒原上,生存的压力步步紧逼,满眼望去全是迫不得已的绝望!
许玖心神不稳,只听[滴滴滴――]一阵警报似的乱响,瞬间全身一软,神智抽离,就这么、晕倒了!
羞愤的同时,还恍惚听见阿妈的惊呼:“九,怎么了!九!”
[滴滴滴滴――感应宿主精神力,现开启药典序言。]
药典序言,那是个什么东西?
许玖觉得自己飘飘荡荡,脚像落不了地似的,一切声音都像背景,晕晕乎乎听不明白。
[药典序言――请问宿主,作为医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什么?
许玖晃晃悠悠在一方四四方方的空间内,四周一片雪白,晃到哪都是惨白,什么都抓不到。
[请问宿主,作为医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个声音一直在重复,越来越急,像古琴弹到急迫处要崩断琴弦。
作为医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飘荡的许玖捂着脑袋,原地打圈,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医生……
[请问宿主,作为医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头越来越疼,许玖看着自己的手,现正在变稀薄。
突然想起,有次手术中麻药提前失灵,医生在钻他的骨头,像在墙上钻个洞似的,上方挂着的管子,颜色也是这么稀薄;想起筹措不到医药费,父母困窘的脸色;想起同床的病友,冷冷看着他,像对待一具尸/体的神色……
作为医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面前出现了一支巨大的毛笔。
恍恍惚惚,许玖想,我不会写毛笔字啊。
[请问宿主,作为医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什么?眼前闪现了很多画面,走马灯般急消失……许玖伸手一抓,看到了那个喜欢戴帽子的小姑娘。她的手瘦的跟骷髅一样,皮肤紧贴着青色的血管,小小的手握着笔,抿着嘴认认真真画着别人看不懂的东西。就是那一刻,支撑了前世的许玖走了那么远――生命是多么美好,多么值得敬畏啊!
那么多人敬畏着生命,竭尽全力,就算绝路也保持希望――
透明的许玖突然觉得有什么从眼眶里滴滴答答落下来。
他浑浑噩噩地抬起笔,全然忘了自己没拿过毛笔这件事。在苍苍茫茫的白幕上写下四个字――
医――者――仁――心!